第351章 温馨五月节前奏(2/2)
队长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夕阳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和你小子有什么关系?”
“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卫兵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拍着胸口:
“我起码真切地参与了!”
队长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远处那些正在收拾餐具的佣人,又缓缓收回,落在自己这双沾着泥灰的手套上。
“那行吧,”
他最终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乐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至少如果你这么想的话……起码不会像我一样,总是良心发痛。”
“良心发痛?”
卫兵愣住了:
“为啥啊队长?咱这不是干好事呢吗?”
“过段时间我要去教会,”
队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目光投向远方高耸的教堂尖顶:
“向圣母纳多泽忏悔。你……跟着我去吗?”
“啊?”
卫兵挠了挠头:
“这不是还没到礼拜天吗?而且也没到赎罪日啊……”
“等到礼拜天去就晚了,”
队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有些事……得提前去。提前把该说的话说了,该求的饶求了,心里才能踏实点。”
“呃呃……”
卫兵虽然完全没听懂,但看着队长那张突然变得灰暗的脸,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行吧,队长。我跟着您去。”
“嗯。”
队长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
……
…
布兰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结束了冥想。
他睁开眼,帐篷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刚才跟随光点所感知到的那种温和与不安交织的情绪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精神饱满的清爽感。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伸了个懒腰。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孩子们也陆陆续续用餐完毕。
那些衣着考究的佣人们重新出现在帐篷周围,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温和的笑容,开始招呼孩子们排好队,准备带他们去后面的棚屋——那里烧了热水,准备了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
“都排好队,别挤,人人有份!”一个女佣人拍着手,声音响亮而愉悦,“洗完澡还有干净的衣服发给你们呢!”
孩子们欢呼起来,在佣人们的引导下,像一群欢快的小鸭子,叽叽喳喳地向着那间飘出热气的棚屋涌去。
布兰克看着那副热闹的景象,也咧嘴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准备找个角落再赖一会儿,等身上的衣服干了再走。
………
……
…
洗漱完毕,而布兰克久违地感觉身体如此轻松。
热水冲刷掉了十几天风尘仆仆的疲惫,连头发里都再闻不到那股混杂着血腥和汗臭的馊味。
布兰克站在铜镜前——这大概是某个贵族淘汰下来的梳妆镜,边角有些磕碰,但擦得锃亮——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湿漉漉、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着红晕的“小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真嫩啊……
他在心里自嘲。
还好没长高,不然这镜子都装不下。
换上的衣服是粗麻布的,浆洗得有些发硬,但干净得能闻到阳光晒过的味道。布兰克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不过现在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抱着自己那身脏衣服——还得烘干呢——走出棚屋,发现广场上的情况变了。
那些原本吃完饭准备四散跑开的孩子们,都被几个面带笑容的佣人温和地拦在了出口。
“大家别急着走呀,”
一个女佣人半蹲下身,手里还捧着一叠刚清点完的干净衣物,声音软得像在哄自家的小弟弟:
“今晚还得在堡里住下呢。明天开始,我们要去船上工作,为五月节的庆典做准备,这可是很重要的活儿呢。”
布兰克在旁边踮起脚尖,耳朵竖得老高。他看到几个胆大的孩子怯生生地问:
“去船上?我们要出海吗?”
“不出海不出海,”
另一个年长的男佣人笑着摆手:
“就是在港口那边的大船上帮帮忙,擦擦甲板呀,挂挂彩带呀,都是些轻快活。
等五月节那天,领主大人还会邀请大家去城堡里看表演呢,有新衣服穿,还有糖果吃。”
孩子们面面相觑,紧张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有几个甚至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毕竟对流浪儿来说,能睡在有屋顶的地方,还能穿干净衣服吃糖果,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布兰克也不觉为意。
五月节庆典嘛,各地领主都喜欢在这个时候搞点亲民的表演。
大概率是到时候需要这些孩子身着最干净的衣服,在广场或者教堂前排排站,做出一副“领主大人仁慈,庇护无家可归者”的样子,供那些贵族老爷夫人们检阅,博个好名声。
在此之前,孩子们应该会被安排在港口的大船上清洁船只,搬运些庆典用的鲜花和彩带,或者去仓库里整理要分发给平民的黑面包。
那几个嗓音比较好听的,说不定会被纳多泽修会的人领走,组成临时的唱诗班。
布兰克瞥了一眼人群里一个正在小声哼歌的棕发女孩,这样孩子们也能混点额外口粮,修会也能凑齐人数,双赢。
毕竟五月庆典又不是这个行省的特殊节日,布兰克东奔西跑,参加过不少地方的庆典,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流程。
雇些流浪儿当临时童工,管几顿饭,给身衣服,节后再打发几个温斯,大家好聚好散。
这不是件坏事。
而且布兰克原本想走的,不过想想刚才那碗浓汤的滋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白得来的干净衣服,也就有点不好意思立刻拍屁股走人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
他叹了口气,把脏衣服搭在胳膊上,反正离五月节也就几天,当当临时童工也不是不行。就当是……抵债了。
布兰克笑着轻声骂自己,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叫你嘴巴馋,现在被人留住了吧?活该。”
他耸耸肩,抱着衣服重新融入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堆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流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