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戏未终,界已融(1/2)
自那场“共团圆”之后,戏班便不再分人族魔族。林默言将铜片上的奶奶手札誊抄下来,贴在后台的镜框上,每日开演前,所有演员都要围拢念一遍。起初还有人嘀咕:“魔族鼓点太烈,压了昆曲的清雅。”也有人说:“人族唱腔太软,拖慢了灵舞的节奏。”可日子一久,竟都品出些妙处来——笛声里揉进鼓点的筋骨,鼓点中藏了水袖的柔韧,两界之音,竟如阴阳相生,彼此成全。
这日黄昏,天边云霞如血,戏台搭在旧城河畔。观众席早早坐满,连河对岸的柳树上都挂了小妖,摇着尾巴听戏。今日演的是新编《双界缘》,讲的是人族书生与魔族织梦女共破虚空裂隙的故事。林默言坐在后台角落,手中摩挲着那枚铜片。铜片边缘已被磨得温润,字迹却愈发清晰,仿佛奶奶的魂魄就藏在这薄薄铜中,时时低语。
“默言姐,水袖又打结了!”小生阿澈慌慌张张跑来,手中红绸缠作一团。林默言抬头,见他额角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接过水袖,手指轻巧地解开死结,一边道:“别急,记住,你不是在演书生,是在做书生。灵舞姬转第三圈时,你要迎上去,不是躲。”
阿澈点头,转身欲走,又被她叫住:“等等,你袖口沾了灵粉,去洗洗再上妆。”阿澈低头一看,果然袖口泛着微蓝光晕——那是昨夜排练时,魔族舞姬霓裳不小心洒落的梦尘粉。他挠头笑道:“难怪我今早做梦,梦见自己在星河里写字呢。”
林默言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那不是梦。自从两界戏法交融,后台常有异象:卸妆水混着灵粉,在地上画出星图;戏服晾晒时,人间花鸟会与咒纹交颈而鸣;就连锣鼓架上的铜镲,偶尔也会自行震颤,发出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和音。
幕启。笛声起,三叠悠长,如溪流穿石;鼓点随至,三通沉稳,似地脉搏动。霓裳身披七彩灵带,足尖点地,旋如风轮。阿澈执扇而出,唱腔清越:“月照双界无遮拦,一纸姻缘跨冥顽……”霓裳闻声,灵带忽如活蛇,缠上他扇骨,两人顺势共舞。台下先是寂静,继而爆发出雷鸣掌声——那灵带缠扇的动作,分明不在原剧本中!
林默言站在侧幕,心口微颤。她忽然明白奶奶铜片上那句“谢幕时要两界演员手拉手鞠躬”的深意:不是形式,而是心意。当人族愿意接纳魔族的狂放,魔族亦能欣赏人族的含蓄,戏便不再是戏,而成了桥。
散场后,观众久久不散。一位白发老者拄拐上前,颤声道:“老朽活了九十年,今日才知,原来‘团圆’二字,不必拘于同族。”话音未落,一只小妖从柳树跃下,递上一枚青果:“给霓裳姐姐!吃了能梦见好故事!”霓裳接过,眼眶微红。
后台,众人卸妆。卸妆水流入铜盆,灵粉与胭脂交融,竟在水面浮现出一幅动态画卷:人族村落炊烟袅袅,魔族山巅星火点点,中间一道虹桥,由无数戏服水袖编织而成。林默言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画面倏然散开,化作细碎光点,钻入每个人掌心。
“这是……界印?”鼓手老秦惊呼。他是魔族遗民,曾见过界印现世——那是两界真正融合的征兆。
林默言摇头:“不是界印,是‘戏印’。奶奶说,戏是假的,情是真的。当情真到极致,假戏也能成真界。”
夜深人静,林默言独自留在后台整理戏服。她将人间花鸟与异界咒纹的戏服并排挂起,忽然发现一件怪事:原本绣着牡丹的旦角袍,袖口竟悄然生出几缕银线,勾勒出魔族的“梦回纹”;而霓裳的灵舞衣上,也多了一朵水墨兰,花瓣舒展,宛如人族笔意。
她心头一震,急忙翻出铜片。月光下,铜片背面竟浮现出新的字迹——此前从未显现!字迹娟秀,正是奶奶笔迹:
“戏台非台,乃心之镜。
笛鼓相和,非为悦耳,
乃为调心。
水袖缠袖,非为好看,
乃为连魂。
若问界在何处?
界在不愿牵手之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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