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邪心破印，神魂归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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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第一次在顾清姿的脑海中，变得模糊起来。

她是那个在万兽窟中挣扎求生的复仇少女？还是那个刚刚陨落的上古神明？亦或是那个在田埂边看着麦浪、心满意足死去的老农？

无数的“我”，在争抢着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她的自我意识，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大海，正在被迅速地稀释、分解。

这就是“消化”。

在被邪力彻底摧毁之前，先从内部，抹去你之所以为“你”的根本。

顾清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魂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她眼中的神采正在迅速黯淡，那股属于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冰冷，正在被一种混沌的、疯狂的、属于亿万生灵的杂乱情绪所取代。

她要败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她那双即将失去焦点的眼眸深处，“进阶破妄眼”的本能，被这股生死危机激发到了极致。

它穿透了眼前那片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混沌风暴，穿透了那颗黑色心脏散发出的层层邪力，开始疯狂地解析着这股力量的最根本的构造。

杂乱，混沌，疯狂，怨毒……

无数负面的法则与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没有任何破绽。

不。

一定有。

顾清za的意志，凝聚成最后一点寒芒，催动着“破妄眼”。

守渊人，他抵抗了三千年。

三千年的时光，三千年的消磨，三千年的以身饲魔……他或许失败了，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协调”。

他必然在这片完美的“污泥”上，留下了一道……刮痕！

找到了！

在“破妄眼”的视野尽头，在那片纯粹到极致的、由亿万灵魂构成的黑色海洋的最深处，顾清姿看到了一点微光。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与周围所有黑暗都格格不入的……金色火星。

那火星之中，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玄奥的法则。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顽固的、近乎愚蠢的……“不服”。

是守渊人，是那个失败的“归巢者”，是那个被吞噬了神魂、只剩下执念的看门人，在被彻底“消化”前，留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深刻的一道烙印。

那是他三千年来，日日夜夜，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修为和一颗顽固的心，对抗这片黑暗的全部证明！

它就像一颗混入滚烫钢水中的、冰冷的铁钉。

它本身毫无用处，甚至会影响最终成品的质量。

但它，却是这片“完美”的邪力中，唯一的“异物”。

一瞬间，顾清姿明白了。

她吞不下整片海洋。

但她可以，吞下那颗钉子！

她无法理解这片海洋，但她可以，去理解那颗钉子是如何在这片海洋里，顽固地存在了三千年！

那不是上古秘典，那是一份长达三千年的……“抗药性”报告！

一念及此，顾清za那即将被混沌淹没的意识，骤然回光返照般地凝聚起来。

她放弃了与整个能量风暴的对抗，收缩了“噬魂能力”的范围，将所有的吞噬之力，凝聚成一根细到极致的、无形的探针。

然后，用尽她作为“顾清姿”这个独立个体，最后的一丝意志力，狠狠地，朝着那片黑暗海洋最深处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金色火星……

刺了过去！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或许能从内部，找到一丝撬动这片黑暗的可能。

赌输了，她的神魂将会在两种极致力量的对冲下，被瞬间撕成最原始的碎片，连成为养料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当那根由她全部意志凝聚而成的探针，触碰到那点金色火星的瞬间。

顾清姿的意识，坠入了一片长达三千年的、孤寂而绝望的……记忆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