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凿壁与异光（1/2）

灰白雾气在林默掌心下微微震颤，传递来一种混杂着恐惧、期待和长期孤独后终于被“看见”的颤抖情绪。

【……你真的……能帮我吗？】

【……里面的光……它好像……很痛苦……和我一样……】

墙中灵的意念依旧破碎，但指向明确——那块颜色稍深的砖石后面，藏着“影核”，或者某种与之紧密相关的核心。而无论是这灵体本身，还是那核心，状态都不正常，并且似乎彼此影响、共同沉沦。

“我们试试。”林默用“调和”意念回应，同时转头对同伴们说，“我需要打开这块墙。曼歌，警戒四周，锈色黎明的人可能去而复返，或者引来更多人。李明，你的念力能辅助我进行精细操作吗？我需要在不引起结构坍塌、也不过度刺激里面东西的前提下，移开这块砖和后面的部分。”

“精细活？念力切割和搬运我在行！”李明立刻来了精神，走到墙边，搓了搓手，“具体怎么弄？先说好，要是里面蹦出个千年老妖或者喷出什么腐蚀黏液，我可不负责售后啊。”

“乌鸦嘴。”沈曼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已经走到仓库门口破损的小铁门旁，透过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夜色。

小敏也抱着亮晶晶走了过来，柔和的净化光晕笼罩着周围：“我可以提供一层净化屏障，如果里面有不洁能量泄露，能第一时间控制。”

林默点点头，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墙壁上。他深吸一口气，“调和”之力缓缓渗透进砖石结构，感知着其内部的应力分布、连接方式以及……那块颜色稍深砖石后方的异常空间。反馈回来的信息有些模糊，似乎有某种能量场在干扰感知，但大致能判断出那块砖石是后来填补进去的，与周围墙体结合得并不完美，后面似乎有一个不大的空洞。

“就是这块。李明，用念力沿着砖缝切割，小心不要触动周围结构。我会用‘调和’之力稳定墙体并引导你的念力。”

“明白！”李明集中精神，无形的念力化为纤细而坚韧的“丝线”，在林默“调和”之力的引导下，精准地切入那块砖石与周围墙体的缝隙。念力丝线如同最精密的切割工具，缓缓分离着砖石与灰浆的结合处，同时林默的“调和”之力则如同温和的粘合剂和支撑架，加固着周围的砖块，防止连锁坍塌。

整个过程缓慢而安静，只有细微的沙沙声。那块颜色较深的砖石逐渐松动。

墙中灵的雾气紧张地环绕在周围，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离开。

终于，砖石被完整地取下，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大约人头大小的空洞。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混杂着淡淡的、仿佛陈旧电子设备般的臭氧味，从洞中逸散出来。

小敏立刻加强了净化光晕，将那逸散的气息中和驱散。

林默凑近洞口，提灯的光芒照了进去。洞内并不深，大约只有半臂距离，底部似乎铺着什么东西，反射着微弱的、非自然的暗沉光泽。而在洞底中央，静静躺着一块大约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深邃暗蓝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星点在缓慢旋转的晶体。晶体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搏动，像是活物的脉络。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介于物质与灵体之间的奇异波动，正从晶体上散发出来。

这就是“影核”？但它的状态显然不对劲。那些暗红色的脉络，散发着一种与“织网者”腐化力量相似、但又有些微不同的“侵蚀”与“痛苦”感。晶体本身的暗蓝色光泽则显得晦暗不定，仿佛被那些红色脉络压制、污染。

【……就是它……】

【……以前……它是亮的……蓝蓝的……暖暖的……】

【……后来……变红了……开始疼……我也开始疼……】

【……我们……连在一起了……】

墙中灵的意念充满了悲伤。看来作坊主当年发现的，很可能是一块状态完好的“影核”（或者类似的东西），但在接触或研究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影核”被某种力量侵蚀污染，而作坊主的意识也被剥离，与受污染的“影核”力量结合，困在了墙体里，形成了这个悲伤的共生体。

“这东西……看着就邪门。”李明咂舌，“那些红丝，感觉跟活的一样。林默，你能净化它吗？像在废土净化腐化核心那样？”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谨慎地将一丝“调和”之力探向洞内的晶体。刚一接触，那暗红色脉络就猛地一颤，仿佛被惊扰的毒蛇，骤然变得活跃起来，散发出更加明显的恶意与侵蚀感，试图沿着林默的“调和”之力反扑！同时，晶体内部的暗蓝光芒也急促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求救般的痛苦悸动。

而墙中灵也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雾气剧烈翻腾，传递出强烈的痛苦：【……疼！别碰！】

林默立刻收回了力量。不行，直接净化恐怕不行。“影核”的污染似乎与墙中灵的存在深度绑定，强行净化“影核”，可能会直接摧毁墙中灵残存的意识，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暴走。

“它们纠缠得太深了。”林默皱眉，“硬来风险太大。而且，这‘影核’的污染性质……和腐化核心不太一样，更偏向精神侵蚀和能量扭曲，我需要更了解它的特性。”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定时炸弹继续留在墙里吧？”李明挠头，“锈色黎明那帮人肯定不会死心，他们那个侦测仪虽然被干扰，但万一鼓捣出更厉害的设备，或者干脆暴力拆墙呢？”

林默沉吟着，看着洞内那枚缓慢搏动的诡异晶体，又看了看旁边瑟缩的灰白雾气。一个想法逐渐成型。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林默缓缓道，“不急于净化或分离，而是先尝试‘稳定’和‘沟通’。”

“沟通？”沈曼歌回过头，“和那块石头？还是和墙里的……那位？”

“和它们两个。”林默说，“‘影核’虽然被污染，但核心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原本的‘秩序’属性，只是被压制了。墙中灵的意念虽然破碎，但它是目前唯一与‘影核’有深度连接、且对我们初步抱有善意的存在。也许，我们可以借助墙中灵作为‘桥梁’，尝试安抚‘影核’被污染的部分，同时强化其本身的那一点秩序之光，看看能否引导它们达成一个新的、相对稳定的平衡。就像……‘调和’两个彼此伤害又无法分离的个体。”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但“调和”之力的本质，本就是寻求平衡与共存，而不仅仅是净化和消灭。

“需要我做什么？”小敏轻声问，她的净化之力或许能在过程中提供保护。

“你的净化之力，在我尝试‘调和’时，注意保护墙中灵的意念核心，防止它被反噬或进一步污染。”林默道，“李明，继续用念力维持洞口稳定，并随时准备应对意外。曼歌，外面就拜托你了。”

分工明确。林默再次将手伸向洞口，但这次，他没有直接触碰“影核”，而是将“调和”之力化为无比柔和、充满安抚与引导意味的“涓流”，缓缓注入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墙中灵的载体。

【……温暖……舒服……】

雾气传来愉悦的颤动，主动接纳了这股力量，其本身混乱悲伤的意念在林默的引导下，逐渐变得平缓、清晰了一些。

“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林默用意念沟通，“带我去感受‘影核’内部的‘光’，就是它原本的样子，哪怕只有一点点。同时，告诉我它的‘痛苦’来自哪里。”

墙中灵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传递出同意的意念。在林默“调和”之力的加持和引导下，它那稀薄的雾气小心翼翼地探向洞内的“影核”，没有实体接触，而是进行一种更深层的、意识与能量层面的连接。

瞬间，林默的感知仿佛通过一道颤抖的桥梁，被拉入了一个扭曲而黑暗的“空间”。

这里充斥着尖锐的、仿佛亿万细针攒刺般的痛苦嘶鸣，那是“影核”被侵蚀部分的无意识咆哮。暗红色的脉络如同贪婪的藤蔓，缠绕、勒紧着核心处一团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蓝色光团。光团本身也在散发出一种窒息的、绝望的悲伤——那是“影核”未被完全污染的本源意识，它记得自己曾经的清澈与明亮，记得自己赋予阴影以“形”与“质”的奇妙能力，如今却只能在污秽与痛苦中沉沦，甚至无意识地伤害着与它连接的另一道意识（墙中灵）。

同时，林默也“看”到了墙中灵视角下的“影核”——不再仅仅是晶体，而是一个巨大的、痛苦的、无法逃离的“牢笼”和“痛苦之源”，它们彼此嵌套，互相加剧着对方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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