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心魔幻境（2/2）

孩子的哭喊声，在车水马龙中重叠响起。

他皱眉。按住太阳穴。脑子里像是有根针在扎。

“怎么了？”苏青停下，回头看他，满脸关切。“头疼？”

“我听到……”林羽迟疑了一下，“有人在喊我。”

“隔壁工地施工呢。”苏青笑了笑，伸手来拉他的胳膊。“别疑神疑鬼的。快走啦，这是你的生活。真实的生活。”

真实的生活。

对。朝九晚五，攒钱付首付，周末看电影，娶个喜欢的姑娘。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那个杀戮的世界，那个冰冷的修仙，那个变成怪物的身体……那才是噩梦。

“放弃吧。”

一个新的声音从天际垂落。不是苏青，也不是司机。声音宏大，空洞，在玻璃幕墙间回荡。

“你累了。你只是个凡人。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留在这里。忘掉那只可笑的鸟。忘掉那个女人的身体。做个男人。做回你自己。”

天空开始变色。不是夜幕降临，而是滚滚黑云压顶。

林羽抬头。黑云扭曲成一个巨大的兜帽人脸形状。

“不……”林羽退后一步。头疼剧烈，仿佛有一把锯子在锯开他的头盖骨。

脚下的街道开始震颤。

柏油路面裂开。裂缝里透出的不是地铁灯光，而是红色的岩浆。

“林羽，过来呀。”苏青还在笑，但这笑容开始模糊。一会是白裙女孩，一会是浑身浴血、手持断剑的孔玲。

“师父……快跑……”孔玲的嘴型在动。

“来看电影。”苏青伸出手。

“我是谁？”林羽抓着头发。呼吸粗重。

他踉跄着撞向路边的橱窗。

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

T恤青年，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倒影晃动了一下。

高挑的青衣女子，长发垂地，眉心一点红痕，神情冷漠。

画面切换得越来越快。

男人。女人。男人。女人。

最后，两张脸重叠在了一起。左半边是惊恐的青年，右半边是无情的女修。嘴巴扭曲成一个怪诞的形状。

“你什么都不是。”天空中的声音狂笑。“你是个怪物。是宇宙的错误。”

一道纯粹的黑光从云层射下，击中林羽的天灵盖。

世界崩塌。高楼化为齑粉。苏青消散成黑烟。

林羽坠入无尽的深渊。意识开始涣散。“自我”的概念正在被抹除。

忘了名字。忘了任务。忘了上一秒的愤怒。

睡吧。永远睡去。

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包裹，密不透风。

突然。

头顶——或者说，倒影中那个青衣女子的头顶——那根始终倔强竖立的呆毛，动了动。

不是风吹的。

它像是某种触角，在令人窒息的重压下，顽强地弹了一下。

一滴绿色的光点，微小如萤火，却刺目如烈阳，从发根处绽放。

纯正的乙木清气。

那是生命最初的呼吸。

它顺流而下，刺破了识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