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凭心而论：谁比谁更坏？（下）（2/2）

在心里无奈地苦笑了无数次，手足无措的她，只能就这么僵着，听着午夜神神叨叨的话语，感受着胸口愈发湿润的触感，以及对方越收越紧的蹄子，无奈又好笑，干脆彻底“摆烂”了。

——

为了压下心底对过往的自责、当下的郁闷，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与纠结，午夜闪闪猛地从紫悦怀中挣脱，摸索着拿起了房间里的酒瓶——那是连紫悦都不知道，她何时买来的烈酒。

她就着瓶口胡乱地往嘴里灌，一边哭一边被辛辣的酒水呛得不住咳嗽，模样狼狈又让人心疼。

紫悦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心底的茫然与不解愈发浓重，从头到尾都手足无措。

都说酒能壮胆，可午夜压根没有半分醉意，连脸颊都没有泛起一丝红晕。她慢吞吞地喝完一整瓶酒，又将空酒瓶紧紧搂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

“对过去犯下的过错，我已经尽我最大的能力补救和改正了。对于现在这一天天流逝的时间，我真的好想，好想把它们都过得充实、不留遗憾，可是未来……”

“紫悦……我，我真的好害怕……”

午夜紧紧抱着空酒瓶，脑袋无力地垂着，平日里那双总是藏着坚定与沉稳的紫眸，此刻只剩一片茫然无措的惶恐，声音轻得快要融进夜色里。

“我怕我补救得不够多，怕我还是做得不够好，怕我拼尽全力守护，到头来还是让你陷入危险、让你失望……”

“我更怕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失去你，失去小马谷，失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属于我的家……”

“紫悦……我真的好怕，好怕自己配不上现在的一切，好怕你会因为我，再也过不上安稳快乐的日子。”

话音落下，午夜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强装的洒脱看向身旁的紫悦，思绪在清醒与混乱间拉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尊敬无序吗——因为我的命，本就握在他的手上。”

“他既然有能力为我重塑这副躯体，就自然有能力把它摧毁得连渣都不剩。”

“从前我亲眼见过他扭转整个时空、重来一切的伟力，那些曾经在我眼中无解的敌人，在他面前不过是小喽啰。我信服他的专一，我敬畏他的存在，更恐惧他深不可测的力量——可我终究不是他。你知道那种意识到自己无比渺小、又对此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吗？呵呵呵……真的太难熬了。”

“午夜……”紫悦轻声唤她，满是心疼。

“我不需要任何小马的同情，包括你在内。”午夜轻轻别开眼，声音淡得像雾，“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有得必有失，要是天上真会平白掉馅饼，那我大抵是眼花了。”

“很抱歉……让你看到我如此消极的一面。”

“我好像真的已经疯掉了……干嘛要纠结这些，干嘛要把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想个遍，全都塞在我这本就不大的脑容量里占地方呢。”

“像碧琪那样做个乐天派多好，苹果嘉儿的务实也不错，云宝的洒脱闯荡更令马向往，再加上珍奇的精致、柔柔的善良细心体贴，还有紫悦你……你的沉稳。”

“可这些你不都已经拥有了吗？”

“或许吧……”

“让一个早已自我认知固化的灵魂，突然跳出来自我怀疑，是不是很好笑？我就是这样……连我自己都搞不懂，呵呵……”

她语气里满是苦涩、茫然与自责。

“呼……”

“不早了，该睡觉了，晚安，紫悦。”

一抹苦涩又勉强的微笑在午夜闪闪唇边轻轻漾开，她垂眸掩去眸底未干的湿意与翻涌的茫然，缓缓撑着身子站起身。

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紧抱许久的空酒瓶放在桌角，动作轻缓得仿佛怕打破这一室的沉寂。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偏头，示意紫悦该离开了。

脚步轻缓地走在前方，平日里挺拔的身影此刻裹着挥之不去的疲惫，黑色的翅膀无力地轻垂着，一路安静无声。

走到房门口，午夜轻轻拉开门，微凉的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她侧过头，对着紫悦又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带着藏不住的酸涩：“回去休息吧，紫悦。”

不等紫悦回应，她便轻柔地将紫悦送至门外，蹄尖的动作温柔又小心，仿佛在呵护最珍贵的宝物。

“晚安。”

轻浅的二字落下，她缓缓合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将所有的脆弱、自责与不安都锁在了门内。

房间重归寂静，午夜静静靠着门板站了片刻，才慢慢挪到床边。

她轻轻躺进被窝，将柔软的被子拉至肩头，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兽。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屋内，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那些翻涌了一整晚的恐惧、迷茫与自我怀疑，都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悄沉进了柔软的被褥间，伴着她，沉入了疲惫而不安的睡眠……

“就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紫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