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毒饵与裂隙（2/2）

“既然争执不下，不如换个方式。”他目光扫过那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魔族长老，“资源星开采，以百年为期。第一期，由提出最优开采方案、且愿意承担最大勘探风险的家族优先。百年后，根据开采成效、对魔域贡献以及各族实力消长，重新议定分配。”

他提出了一套相对公平、且带有激励和制衡意味的规则。既避免了无休止的内耗，又给了有能力的家族上升通道，更将最终的裁决权，牢牢抓在了制定规则的、也就是他与妖姬手中。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仔细思索后，发现这确实是目前最能打破僵局、也相对能接受的办法。虽然未能独占，但也有了公平竞争的机会。

妖姬有些意外地看了顾白一眼。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打破僵局。这方案……很老练。

“便依帝君所言。”她最终颔首，一锤定音。

争议平息，朝议继续。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顾白指尖微动，一丝极其隐晦的、蕴含着混沌气息的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其中一位负责与黑水泽附近区域有贸易往来的魔族长老。

他在这位长老关于资源星开采的兴奋情绪中，埋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毒饵”——一段关于黑水泽某处可能存在未被发现的、高纯度“烁空石”矿脉的虚假信息碎片。这信息碎片被混沌气息包裹，难以察觉，只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其判断。

顾白不需要他立刻做什么，只需要他在未来某个涉及黑水泽事务的决策中，潜意识里偏向于加大对那片区域的关注和投入即可。这微小的偏向，或许就能为他暗中调查天刑宗的行动，创造一丝不易察觉的便利。

这是他从混沌意志的吞噬特性中领悟到的新手段——潜移默化的侵蚀与引导。

朝议结束，众臣退去。

顾白起身，正准备离开，妖姬却忽然叫住了他。

“帝君。”

顾白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妖姬依旧坐在御座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方才帝君提出的分配方案，思虑周详。看来北境之行，让帝君对权术制衡之道，领悟更深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白迎着她的目光，心中警兆微生。她是在试探？还是仅仅一句普通的评价？

“陛下过誉。”他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站在魔域大局考量，求一个‘稳’字罢了。毕竟，内耗过多，于外敌而言，便是可乘之机。”

他将“稳”字，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妖姬紫瞳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顾白转身，从容离去。只是在那转身的刹那，他脖颈上的锁魂链，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另一端的人，心绪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