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垂死证词(2/2)
- 关联:三皇子府收受龙虎山香火钱账册(三年十万两)。
第四条:执行者——王德全
- 物证:暗室夺宫图(与王德全供词吻合)、铅毒咳血样本(含红铅成分)、永生鼎核心部件图纸;
- 人证:王德全临终供词(“严嵩命我毒杀沈炼”)、小顺子供词(“王德全管丹房采补”);
- 关联:血影卫调动记录(严嵩私兵参与夺宫)。
第五条:行动方案——夺宫图
- 物证:景运门换防漏洞图(标注戌时三刻至四刻)、永生鼎引魂珠激活步骤(红铅血祭);
- 人证:小顺子供词(“景运门换防时入宫”)、王德全供词(“夺宫图在三皇子书房”);
- 关联:邵元节《周易》卦序密信(“坎离交会=景运门水道漏洞”)。
沈炼的指尖从图谱一端划向另一端,五条主线如五条毒蛇,最终都缠绕在“严党换鼎”这个核心上。他忽然抓起案上的“概率模型”豆粒,将黑豆与黄豆按证据链节点分类:黑豆代表“直接物证+人证互证”,黄豆代表“间接关联+逻辑推导”。统计结果显示,黑豆占比高达95%——这意味着,从邵元节到三皇子,从丹药到夺宫图,整条阴谋链已无死角。
“还不够。”苏芷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捧着个铜匣,匣中是王德全暗室找到的“血影卫名册”,上面用朱笔圈出二十七个名字,均为严党死士。“加上这个,执行者环节更完整。”
铁算盘凑过来,用算盘珠在图谱上添加新节点:“血影卫名册+小顺子供词‘三皇子带死士入宫’,可证夺宫兵力部署。”
沈炼将名册放入实证箱,突然想起小顺子临终前的话:“那鼎会吃人……血雾凝成三皇子脸……”他看向苏芷晴:“引魂珠的‘天命光效’,是不是用红铅血祭制造的集体幻觉?”
苏芷晴点头,取出个水晶透镜:“我试过,引魂珠在暗室中能折射烛光,形成人脸轮廓。若用红铅血祭激活,血雾中的铅离子会刺激观者视网膜,产生‘真命天子’的错觉——这是科学,不是神迹。”
地窖门突然被推开,陆炳持圣旨闯入,面色凝重如铁:“沈炼!陛下召你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沈炼将图谱卷起,与实证箱钥匙一同收入怀中:“陆大人,这份证据链,足以定严党死罪。”
陆炳扫了眼图谱,目光在“严世蕃江南私库”八字上停留片刻,长叹一声:“老夫会派锦衣卫护送你入宫。记住,陛下多疑,凡事需有实证。”
沈炼颔首,转身对苏芷晴道:“你带铁算盘和小豆子留守格物院,若严世蕃狗急跳墙,立刻启动‘水文测绘’预案——什刹海芦苇荡的暗流图,还记得吗?”
苏芷晴将“简易显微镜”挂在他腰间:“记得。但你也要活着回来,这证据链,还需要你呈给陛下。”
沈炼大步走出地窖,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怀中揣着小顺子的供词、王德全的笔录、邵元节的密信,还有那幅用实证与科学织就的“人证链图谱”。他知道,当这幅图谱在乾清宫展开时,严党二十年的阴谋,将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京报》主编周文远捏着苏芷晴递来的稿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稿纸上是小顺子供词的摘要,隐去了姓名与格物院细节,只留关键指控:“西苑药童泣血:丹房暗藏夺宫计,红铅毒丹欲弑君。”
“苏姑娘,这……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周文远的声音发颤,“严阁老权倾朝野,你让我登这个,是想让《京报》关门大吉吗?”
苏芷晴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简易显微镜”:“周主编,你看这个。”她将一片丹药残渣放在透镜下,镜下顿时浮现出灰黑色的铅晶体,“这是从邵元节丹房搜出的‘九转金丹’,含铅量超标百倍。若陛下长期服用,不出三年必脑损身亡。”
周文远凑近透镜,只觉一阵恶寒。他干了几十年报业,深知“丹药弑君”四个字的分量——这不仅是政治丑闻,更是对整个嘉靖朝“崇道”信仰的颠覆。
“可小顺子已死,无人证啊!”周文远仍存顾虑。
“有物证。”苏芷晴从袖中取出半块靛蓝布片,正是小顺子留下的邵元节道袍残片,“上面用血写着‘四月十八,奉先殿’,与邵元节密信日期吻合。更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格物院的‘概率模型’已验证供词可信度达92%,铁算盘的手印还在上面。”
周文远沉默片刻,突然抓起毛笔,在稿纸上写下标题:《西苑药童泣血:丹房暗藏夺宫计》。他写完又划掉,改成《丹房秘闻:药童临终曝夺宫图》,最后定稿:《西苑丹房惊天秘:药童泣血揭“换鼎”阴谋》。
“就这么登。”他深吸一口气,“明天见报。我让学徒沿街叫卖,全京城都能看到。”
次日清晨,《京报》摊前挤满了人。标题用朱笔圈出,格外醒目。茶肆酒楼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将小顺子的供词改编成评书:“话说那西苑药童小顺子,被邵真人抓去试‘红铅丹’,手臂都烂成了蜂窝煤……”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遍京城。六部官员府邸的门槛几乎被踏破——那些曾在龙虎山香火账册上留名的受贿者,此刻人人自危。
吏部侍郎李大人府中,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京报》登了……说您收过邵真人的五百两银子……”
李侍郎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胡说!那是‘祈福’的香油钱!”
“可账册上有您的名字啊!”管家递上一份手抄本,“铁算盘的‘方格丈量法’核算过,八十万两贿款,您拿了三千两……”
李侍郎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朝服。他想起上月邵元节来访,说“祈福需诚意”,随手丢下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与此同时,户部主事王大人正躲在书房里焚烧账本。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他喃喃自语:“邵元节死了,严世蕃跑了,下一个就是我……”
而在格物院,苏芷晴正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工部侍郎张大人。他摘下官帽,露出稀疏的头顶(铅毒脱发症状),“扑通”跪在地上:“苏院正!下官愿交出挪用的修河款,检举严世蕃的江南私库!只求格物院给我一张‘实证庇护籍’!”
铁算盘立刻拿出“方格丈量法”账册,与他核对贿款明细。小豆子则捧着《解毒方》(绿豆甘草汤+钙粉),为他讲解铅毒解法。
沈炼入宫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六部官员的密信堆满了实证箱,有的自首,有的检举,有的请求庇护。他拿起一封来自江南的信,是苏州知府写的:“严世蕃已携八十万两私库逃往舟山群岛,手下死士三百人……”
“传令漕帮。”沈炼将信递给陆炳,“即刻封锁江南水道,活捉严世蕃。”
陆炳接过信,目光扫过满屋自首的官员,突然笑了:“沈大人,你这一招‘舆论施压’,比十万锦衣卫还管用。”
苏芷晴望着窗外攒动的人头,轻声道:“科学不仅能破虚妄,还能聚人心。当越来越多的人看清严党的真面目,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远处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明日奉先殿的那场“验鼎”闹剧,注定将以严党的彻底失败告终。而《京报》上的那篇文章,将成为点燃这场清算之火的第一缕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