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沈炼的“格物新政”(2/2)
沈炼按了按腰间短刃:“正好,借格物院之名,一网打尽。”
暮色中,格物院灯火通明。苏芷晴在调试新型酒精灯,铁算盘核对巡行经费,水耗子绘制江南水系图。沈炼立于院门前,望着“实事求是”匾额,喃喃自语:“从前持刀卫道,如今持镜求真……这条路,或许更长。”
檐角铜铃随风轻响,仿佛在为新时代的序章伴奏。
西苑丹房遗址,荒草没膝。
沈炼独立断壁残垣间,脚下踩着焦黑的梁木。三个月前,这里还是永生鼎吞吐毒烟的魔窟,如今只剩满地碎瓦。他摊开手掌,半枚青铜令牌静静躺着——蛇纹缠绕烈日的图案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幕”字残痕依稀可辨。
“沈铮的令牌。”苏芷晴递过一方素帕,帕上摊着《嘉靖丹药毒性年度报告》,“铅含量已归零,陛下再无需服丹。”
沈炼将令牌与报告并置石上,斑驳光影中,蛇瞳与数据形成诡异对照。他想起三日前截获的密信:展擎天旧部假扮游方道士,在苏州玄妙观以“驱毒”为名,兜售掺铅符水,已有十七人暴毙。
“他们终究不肯罢休。”沈炼冷笑,指尖拂过报告上“户部存药库”的朱批,“传令漕帮,即刻封锁江南水道。”
“不必了。”苏芷晴指向东方天际,一队漕船正破浪而来,船头“格物院”旗号迎风招展,“铁算盘已率巡行队抵苏州,水耗子带人潜入玄妙观下水道,只待收网。”
话音未落,玄妙观方向传来震天巨响。浓烟裹挟着符纸灰烬冲天而起,隐约可见火光中有人影窜逃。沈炼按剑在手:“走!去会会这些‘驱毒真人’。”
玄妙观内,残存的道士们正疯狂倾倒符水。铁算盘带人守住大门,水耗子则从枯井爬出,浑身污泥地跃上香案:“沈大人!地道通向后山!”
沈炼踹开偏殿木门,只见展擎天旧部首领“鬼见愁”正将最后半袋铅粉倒入丹炉。炉中火焰骤然转绿,映得他狰狞如鬼。
“沈炼!你坏我‘幕’门大事,今日必叫你血祭永生鼎!”鬼见愁嘶吼着掷出毒镖。
沈炼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落其半幅衣袖。衣袖落地,露出臂上蛇形刺青——与令牌图案如出一辙。
“严嵩已死,三皇子被废,你们这群丧家之犬,还做着‘换天’梦?”沈炼剑尖直指其咽喉。
“梦?哈哈哈!”鬼见愁狂笑,“永生鼎虽毁,然‘丹毒’已渗入大明血脉!待百姓癫狂,便是我辈复起之时!”他猛地掀翻丹炉,绿色毒雾瞬间弥漫。
千钧一发之际,苏芷晴甩出浸透药液的帕巾抛向空中。帕巾遇毒雾竟绽开白花,毒气顷刻消解。“此乃石灰酸中和剂,”她高喊,“闭气退后!”
沈炼趁机突进,剑光如电。鬼见愁仓皇举刀格挡,却被剑脊击中手腕,毒镖叮当落地。水耗子从梁上跃下,麻绳套住其脖颈:“拿下!”
尘埃落定,铁算盘从灰烬中扒出本焦黑账册:“找到了!各州县毒丹分销名录!”
沈炼翻至末页,赫然见一行小字:“隆庆元年,以‘疫’为名,行‘换天’之实。”他瞳孔骤缩——隆庆,正是当今太子年号!
三日后,紫禁城暖阁。
嘉靖将《毒丹名录》与未来纪年表并置案头,久久不语。苏芷晴垂首立于下首,手中捧着新制的“水质检测箱”——内盛石蕊试纸、明矾粉末,可验水中酸碱与毒性。
“苏院正,”嘉靖突然开口,“若依你之见,当如何防此‘换天’之谋?”
“以科学之光,照透每一寸黑暗。”苏芷晴直视龙目,“臣请设‘地方格物所’,每县配显微镜一台、验毒试剂一套;编《万民历》,以节气农时替代谶纬预言;更建‘医学院’,授百姓卫生防疫之法。”
她展开一卷新绘的《全国水质分布图》,各色标记如星罗棋布:“此图可预知疫病之源,防患于未然。譬如苏州虎丘井水含砷,当禁民饮用;杭州西湖水浊,需建滤池净化……”
嘉靖凝视着图上精密的标注,忽而长叹:“从前朕求长生,反遭丹毒噬体;如今尔等求实证,竟得社稷永固……是朕错了。”他取过朱笔,在《设地方格物所疏》上批下“如拟”二字。
是夜,沈炼独坐格物院观星台。
远处宫墙内,嘉靖正命人熔毁所有丹炉;苏州牢狱中,鬼见愁在供词上画押;而更远的江南乡野,格物学徒们正教农妇用石灰消毒水井……
苏芷晴悄然走近,递过一盏琉璃灯。灯内烛火跳跃,映着她清亮的眸子:“你在想什么?”
“从前我以为‘正义’是刀剑,”沈炼接过灯盏,暖意顺掌心蔓延,“如今才知,‘正义’是证据——用科学之光,照透每一寸黑暗。”
镜头缓缓拉远。
观星台上,格物院的灯火彻夜通明。琉璃灯如星辰坠落人间,显微镜的反光如利剑劈开夜幕,学徒们的诵读声与算盘珠响交织成曲。更远处,新建的医学院传出解剖演示的讲解,地方格物所的学徒们正测试新制的雨量计……
火光所及之处,丹炉残影终成过往,唯留科学之光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