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铁证撼君·严嵩末日临(1/2)
嘉靖四十一年的冬雪,比往年更早地覆盖了紫禁城的琉璃瓦。
西苑无逸殿内,嘉靖帝朱厚熜身着道袍,手持拂尘,正对着铜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闭目养神。案头摊开的《道德经》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却浑然不觉——自从严嵩之子严世蕃被御史邹应龙弹劾“私通倭寇”以来,这位信奉“无为而治”的帝王,便陷入了更深的猜忌与烦躁。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骆安,持先帝丹书铁券求见,说有‘关乎社稷存亡’的急奏!”
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嘉靖帝眼皮未抬,只淡淡道:“骆安?就是那个为沈炼闯刑部的莽夫?让他明日递牌子。”
“陛下,”黄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骆安说……若不见,他便在午门外撞死,以证清白!”
嘉靖帝猛地睁开眼。他太了解这些臣子的手段——锦衣卫指挥使持丹书铁券闯宫,要么是手握足以动摇国本的实证,要么……是来逼宫的。
“宣。”他沉声吐出一个字,拂尘重重拍在案上。
殿门开启的刹那,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殿内。骆安身着飞鱼服,肩披玄色斗篷,双手捧着一个鎏金托盘,托盘上整齐码放着七份文书:《讨严檄文》抄本、漕运“茶马契”原件、蒙古文密信译稿、蓟州军器局账册、佛郎机炮铭文拓片、钱麻子供词笔录,以及……半张烧焦的信纸残页。
他的脚步很稳,却在距离御座三步远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臣骆安,叩见陛下。今携铁证,请诛严嵩逆党,以正国法!”
嘉靖帝的目光扫过托盘上的文书,最后落在那半张烧焦的信纸上。他认得那字迹——是严嵩上月写给严世蕃的家书,因被林三嫂起义军截获时引燃,仅余一角。
“你凭什么说这些是‘铁证’?”嘉靖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严嵩是先帝托孤之臣,朕待他不薄……”
“陛下待他不薄?”骆安突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严嵩父子把持朝政二十年,卖官鬻爵、通敌叛国,桩桩件件,皆是人证物证俱全!”
他从托盘中拿起《讨严檄文》,高声诵读:“‘严嵩专权,苛捐杂税逼死百姓百万;严世蕃私开马市,以砖茶换蒙古战马三千匹;罗龙文掌工部,私造佛郎机炮售与倭寇……’”
殿外的风雪声似乎更大了。嘉靖帝听着骆安的诵读,眼前浮现出严嵩府邸的奢华——那用金丝楠木打造的“钤山堂”,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那每日从各地送入府中的“孝敬银”……原来,这一切都不是“臣子该得的俸禄”,而是吸百姓血的赃款。
“够了!”嘉靖帝突然拍案而起,拂尘掉在地上,“你说严嵩通敌,可有实证?”
骆安深吸一口气,从托盘中捧起那卷泛黄的羊皮纸——正是临清码头缴获的“茶马契”,上面用汉文与蒙古文双语书写,严世蕃的私印赫然在目:“嘉靖四十年秋,严府以十万斤砖茶,换蒙古俺答汗战马三千匹,约定次年春,佛郎机炮十门交割宣府。”
“这是蒙古使者的供词,”骆安又拿起一份笔录,“钱麻子已招认,严嵩命他将最后一批佛郎机炮藏于‘聚宝号’粮船,欲运至宣府交付俺答汗。”
嘉靖帝的手开始颤抖。他抓起那半张烧焦的信纸残页,只见上面模糊可见“待其两败俱伤”六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徐阶与沈炼若互搏,吾可取而代之。”
“待其两败俱伤……”嘉靖帝喃喃自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信纸残页上,将“两败俱伤”四字染得猩红。
“陛下!”黄锦吓得跪倒在地,连声呼唤太医。
嘉靖帝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死死盯着信纸上的血渍,眼神从震惊转为暴怒:“严嵩啊严嵩……你竟把朕当棋子?把朕的江山当赌注?”
他猛地抓起案头的玉玺,重重砸在骆安面前的地砖上!“咚”的一声巨响,玉玺底座碎裂,碎石飞溅到骆安的飞鱼服上。
“传朕口谕!”嘉靖帝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锦衣卫即刻包围严府,查封所有田产商铺;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翀、刑部尚书杨博,随骆安即刻审讯严嵩父子!凡涉通敌叛国者,凌迟处死,抄没家产,株连九族!”
骆安心中一震,立刻叩首:“臣遵旨!但有一事——严党死党钱宁,现任锦衣卫指挥佥事,掌控南镇抚司,恐生变故,请陛下……”
“钱宁?”嘉靖帝冷笑一声,“着骆安亲自拿下,凌迟处死,悬首东厂门口示众!”
“臣领旨!”骆安重重叩首,起身时,瞥见嘉靖帝案头那本《道德经》被血渍浸透,封面的“无为”二字,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当骆安率锦衣卫冲进严府时,严嵩正坐在书房中,摩挲着一枚狼头玉佩——那是他早年得自终南山的“吉物”,据说是“真龙天子的信物”。
“老爷!不好了!”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锦衣卫包围了府邸,说……说您通敌叛国!”
严嵩的手一抖,狼头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缓缓站起身,望向窗外——数百名锦衣卫缇骑已将严府围得水泄不通,骆安骑着白马,手持绣春刀,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骆安?”严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拿了些伪造的文书,就能扳倒我?嘉靖帝最是多疑,他会信你一个小小指挥使的话?”
骆安走到他面前,绣春刀直指他的喉咙:“严阁老,您还是看看这个吧。”
他展开那半张烧焦的信纸残页,严嵩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脸色瞬间惨白:“这……这是我写给世蕃的家书,怎会在你手里?”
“临清码头截获的,”骆安的声音冰冷,“还有‘茶马契’、钱麻子的供词、佛郎机炮的铭文……严阁老,您还有何话可说?”
严嵩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哈哈哈哈……骆安,你以为扳倒我,你就能上位?严党经营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你杀得了我,杀不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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