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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文斗天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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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日王的声音还在城下回荡。

两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士兵,而是戒日王本人——他没有穿盔甲,而是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腰系金色丝绦,手持那卷剧本,像一位诗人,而非一国之君。

城墙上,林小山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

“这老头……来真的?”

程真站在他旁边,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睛里恢复了神采。她盯着城下那个白袍身影,冷笑一声。

“来真的?他两万大军压境,你跟我说他来真的?”

林小山讪笑:“也是啊。那他这是唱哪出?”

苏文玉走上城墙,手里拿着一卷贝叶经——那是刚才戒日王派人用吊篮送上来的《龙喜记》全本。

“他这是阳谋。”苏文玉说,“《龙喜记》是他的成名作,被誉为天竺戏剧巅峰。他以此挑战,如果我们不应战,那就是承认不如他;如果我们应战,写不出比他更好的作品,那还是输。无论哪种结果,他都占理。”

林小山眨眨眼:“那咱们应不应?”

“应。”程真抢先开口,声音干脆得像刀砍竹子,“为什么不应?咱们有文玉姐,有八戒大师,还怕他一个印度老头?”

苏文玉笑了。

“程真说得对。赢,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她展开那卷贝叶经,众人凑过去看。

剧本是用梵文写的,八戒大师逐句翻译。故事讲的是持明太子为救龙女,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最终感动天神,死而复生,与龙女团圆的传说。

林小山听完,撇撇嘴。

“不就是舍己救人嘛,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中原这种故事多了去了。”

八戒大师摇头。

“施主有所不知。《龙喜记》的精髓不在故事本身,而在戒日王的文笔。他的诗,被誉为‘天竺三百年第一’。这首长剧,据说写了整整十年,修改了二十七遍。”

林小山愣住了。

“十年?二十七遍?这老头是处女座吗?”

程真踹他一脚:“别打岔。文玉姐,你有主意了?”

苏文玉点点头。

“我有一个想法,但需要大家一起帮忙。”

她环视众人。

“这出戏,咱们得自己写。但不是我一个人写,是所有人一起写。”

林小山愣住:“所有人?我?我写诗?我连梵文都不认识!”

苏文玉笑了。

“不需要你写诗。你只需要提供素材——你当特工的那些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那些让你热血沸腾的瞬间。”

她又看向程真。

“程真,你的战场经历,你带过的兵,你救过的人。”

看向霍去病。

“霍将军,两千年前的征战,封狼居胥的那一刻。”

看向牛全。

“牛全,你的那些奇技淫巧,能投影出什么样的画面。”

看向陈冰。

“陈医生,你救过的那些人,他们活下来后的笑容。”

看向八戒大师。

“大师,您的佛法智慧,您对慈悲的理解。”

最后看向自己。

“我来执笔。把这些素材,糅成一出戏。”

众人沉默。

然后程真笑了。

“有意思。”

林小山一拍大腿。

“行!干他娘的!”

霍去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牛全已经开始翻他的工具箱:“投影的事儿交给我。玉碟里还存着不少能量,够放一场大的。”

陈冰若有所思:“救人的故事……我有很多。”

八戒大师双手合十:“老衲的佛法,或许能添几分禅意。”

苏文玉展开一张白纸,提起笔。

“那就开始吧。”

当夜,王宫议事厅灯火通明。

林小山蹲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笔杆,冥思苦想。

“我当特工那会儿……最难忘的?有一回,我们在边境执行任务,被一伙毒贩包围了。十几个人,我们只有五个。带头的老张说,掩护我,你们先撤。我说你疯了?他说,我年纪大了,你们还年轻。后来他一个人挡住二十几个,等我们叫来支援的时候,他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苏文玉刷刷地记着。

“好,这个素材我要了。”

程真靠在窗边,望着夜空。

“我带兵那会儿,有个新兵,才十八岁。第一次上战场,吓得尿裤子。我以为他会当逃兵,结果他没有。他跟着我冲了三次,最后中弹的时候,还替我挡了一枪。他死之前问我:教官,我没给你丢脸吧?”

她顿了顿。

“我说没有。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兵。”

苏文玉继续记。

霍去病站在地图前,背对众人。

“封狼居胥那天,我站在山顶,看着脚下的匈奴王庭。风很大,旗子猎猎作响。我手下的士兵们跪了一地,喊我冠军侯。我没有回头。我只是看着更远的地方。”

他沉默了。

很久。

“那时候我想,这一辈子,值了。”

牛全蹲在他的工具箱旁,手里拿着一个青铜圆盘,一边调试一边念叨。

“投影的事儿交给我。你们放心写,写多壮观,我就放多壮观。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实在不行,我把玉碟里存的能量全放出来,保证闪瞎那帮印度佬的眼。”

陈冰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枚银针,轻轻转动。

“我救过的那些人……有的活了,有的死了。活着的,后来给我写信,说陈医生,谢谢你,我现在过得很好。死了的,最后一句话往往是:陈医生,别难过,你尽力了。”

她抬起头。

“其实他们不知道,最难过的不是他们死了,是我救不了他们。”

八戒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

良久,他睁开眼。

“老衲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文玉点头。

“大师请说。”

八戒大师道:“这出戏,咱们写的是人。戒日王写的是神——持明太子是神,龙女是神,天神是神。神舍己救人,固然可敬,但人能做到吗?”

他看着众人。

“咱们要写的,是那些本可以逃,却没有逃的人;是那些本可以怕,却没有怕的人;是那些明知会死,还是冲上去的人。”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咱们这里,就有。”

众人沉默。

苏文玉放下笔,看着眼前这些伙伴。

林小山,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特工,为了程真敢一个人闯蛇木林。

程真,那个外冷内热的女教官,中毒将死时还在说“别管我”。

霍去病,那个活了两千年的将军,从来不丢下任何一个自己人。

牛全,那个贪吃怕死的技术宅,危急关头永远第一个掏出宝贝。

陈冰,那个看着温柔娇小的医生,为了血锈果敢进蛇神庙。

还有她自己……

她忽然笑了。

“大师说得对。咱们写的,就是咱们自己。”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破阵乐》。

次日午时。

戒日王大营外,搭起一座巨大的戏台。台高三丈,宽十丈,铺着华丽的地毯,挂着金色的帷幔。台下摆满座椅,前排是戒日王的文臣武将,后排是两万将士。更远处,王舍城的城墙上,也挤满了守军和百姓。

戒日王亲自登台。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袭白色戏服,手持拂尘,扮作持明太子的模样。他的唱腔圆润,身段优雅,一开口,满场皆静。

戏开始了。

《龙喜记》讲的是持明太子与龙女相爱,但龙女被天神囚禁。太子为救龙女,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投身火海。他的牺牲感动了天神,天神让他死而复生,与龙女团圆。

戒日王的表演出神入化。唱到太子投身火海时,他的眼中含泪,声音颤抖,台下的士兵们纷纷落泪。唱到太子与龙女团圆时,他的笑容灿烂,台下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一个时辰后,戏毕。

戒日王站在台上,微微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完成了一件杰作。

他看向王舍城。

“轮到你们了。”

城墙上,苏文玉站起身。

她没有穿戏服,只是一袭简单的青衫,长发披肩,像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

她身后,林小山、程真、霍去病、牛全、陈冰、八戒大师,一字排开。

“陛下,”苏文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我们有一出戏,叫《破阵乐》。不是一个人写的,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写的。”

戒日王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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