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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戟碎星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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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舍城的清晨是被号角声吵醒的。

林小山从塔楼上爬起来,往城外一看,手里的馒头差点掉下去。

城外五里,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不是几百,不是几千,是——数不清。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战象排成队列,象背上的弓箭手已经搭箭上弦。

“我滴个亲娘……”林小山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做梦。

城墙上,守军已经开始跑动,有人敲响警钟,有人搬运滚木礌石,有人扯着嗓子喊“敌袭”。

程真被人抬上城墙的时候,林小山已经数完了旗子。

“戒日王的人,至少两万。还有……”

他顿了顿,指着远处一面黑色的旗帜。

“那个旗子,你认得吗?”

程真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黑色的旗面上,绣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那是天师道的标志,但被改成了某种邪异的形态。

“张角。”她说。

林小山点头。

“两万正规军,加一个打不死的妖怪。咱们有多少人?”

程真沉默了一瞬。

“能打的,不到一千五。伤员……不计其数。”

林小山蹲下来,平视着她。

“你直说,咱们能撑几天?”

程真看着他。

“三天。最多。”

林小山点点头。

“行。三天够用了。”

程真挑眉。

“够干什么?”

林小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够我想办法。”

他走下城墙。

程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笑。

三天,够他想办法。

这个傻子。

号角声响了第三遍的时候,一队骑兵从敌阵中冲出,直奔城门。

为首的是一员武将,金甲红缨,马后拖着一面白旗——那是使者的标志。

城墙上,苏利耶抬手,示意守军不要放箭。

武将勒马停在城门前三十丈,仰头高喊。

“戒日王陛下有令!命王舍城守将苏利耶出城听宣!”

苏利耶站在城楼上,没有动。

武将等了三息,又喊了一遍。

苏利耶还是没动。

武将皱眉,第三遍开口——

“滚回去。”苏利耶说。

武将愣住了。

苏利耶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木头。

“让戒日王亲自来跟本将说话。你,不配。”

武将的脸色涨红,攥紧缰绳,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恨恨地拔马回头。

他跑出十丈,又勒马回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用力掷向城墙。

布包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城墙脚下。

一个守军跑下去捡起来,打开,脸色刷地白了。

他捧着布包跑上城墙,双手颤抖着递给苏利耶。

苏利耶打开。

里面是一截干枯的树根。

遮娄其南境蛇木林的树根——程真续命的药。

还有一封信。

苏利耶展开,只扫了一眼,手指就攥紧了。

林小山凑过来:“写的什么?”

苏利耶没有说话,把信递给他。

林小山看完,沉默了很久。

信上只有三行字:

三日之内,出城投降,饶尔等不死。

程氏女所需之药,唯我独有。

若战,城破之日,药毁人亡。

落款:戒日王,及张角。

林小山把信折起来,塞进怀里。

“这老头,”他说,“挺会挑软肋戳。”

程真看着他。

“你们可以把我交出去。”

林小山没回头。

“闭嘴。”

程真愣了一下。

林小山转过身,看着她。

“你是我的人,明白吗?”

程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小山又补了一句。

“你说过请我吃咖喱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赖账?没门。”

他走下城墙。

程真靠在垛口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很轻。

像很久没笑过的那种笑。

王宫议事厅,六个人加苏利耶,围坐成一圈。

中间桌上铺着地图,城外两万大军的布防被标注得密密麻麻。

霍去病靠在窗边,右眼的银白还没完全消退。他从密林回来后就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向程真。

苏文玉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道袍上的血迹还没干透。她握着九世轮回刀,刀尖点在地图上。

牛全把工具箱打开,又扣上。打开,又扣上。咔嗒,咔嗒。

陈冰坐在程真旁边,时不时看一眼她锁骨处的青紫色——那颜色又往上爬了一点。

八戒大师闭着眼睛,转动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林小山清了清嗓子。

“行,人都齐了。咱们开个会。”

他指着地图。

“城外,两万戒日王正规军,外加张角那个老妖怪。咱们,一千五百残兵,外加六个伤残人士。”

他顿了顿。

“谁有好主意?”

沉默。

牛全举起手。

“我有一个主意。”

所有人都看向他。

牛全说:“用玉碟。上次在恒河水下充能之后,玉碟的能量储备是满的。理论上,它可以释放一次‘能量脉冲’——范围大概五百丈,持续时间三秒。脉冲范围内,所有能量体都会被强行压制,包括邪术。”

林小山的眼睛亮了。

“能干掉张角吗?”

牛全想了想。

“不确定。但能让他‘断电’三秒。三秒够干什么,你们自己想。”

霍去病开口。

“够杀他一次。”

牛全点头。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脉冲释放之后,玉碟会进入休眠,至少三个月无法使用。而且……”

他顿了顿。

“释放脉冲需要有人持握玉碟,站在脉冲中心点。那个人会被能量反噬——不死,但会很疼。”

所有人看向玉碟。

那块巴掌大的玉石静静地躺在桌上,表面有微光流转。

沉默。

林小山忽然伸手,拿起玉碟。

“我来。”

程真猛地站起来。

“林小山!”

林小山回头看她。

“你闭嘴。”他说,“你欠我咖喱,不能死。”

程真张了张嘴。

林小山已经转向牛全。

“这东西怎么用?”

牛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林小山点头。

“确定。”

牛全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图解。

“脉冲需要引导。你握着玉碟,用意念‘想’——想你要压制的东西。它会自动锁定范围内的所有能量体。”

他顿了顿。

“三秒后,脉冲释放。你会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被火烧。撑过去,就行了。”

林小山点点头。

“简单。”

他把玉碟揣进怀里。

“现在,谁去引张角出来?”

霍去病站直身体。

“我去。”

他走到门边,又停住。

回头,看向程真。

“活着回来。”程真说。

霍去病没有回答。

他推门出去。

正午,城门大开。

霍去病一个人,骑着马,走出城。

城外两万大军看见这一幕,都有些愣。

一个人?

戒日王在高台上眯起眼睛,挥了挥手。

一队骑兵冲出去,想把这狂徒拿下。

霍去病没有停。

他只是抬手,钨龙戟——断成两截后用牛全特制的铜箍接上,此刻被高高举起。

第一骑冲到他面前,刀还没落下,人已飞出去。

第二骑,第三骑……

十息之后,地上躺了七个人,七匹马。

霍去病继续往前走。

戒日王脸色沉下来。

“张天师。”他说。

张角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看着霍去病,眼眶里的暗金火焰跳动了一下。

“霍将军,”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一个人来送死?”

霍去病勒住马。

“来收账。”他说。

张角笑了。

那笑声三重叠加,阴冷刺骨。

他从高台上飘落,悬浮在半空,背后三对半透明的翼翅缓缓展开。

“上次的账,我也还没收完。”

他抬手,暗红流光在掌心凝聚。

霍去病翻身下马,断戟横在身前。

“那就一起收。”

城墙上,林小山握着玉碟,盯着远处的张角。

“距离多少?”

牛全端着探测盘。

“八百丈。还在范围外。”

林小山骂了一句。

“霍哥,再近点啊……”

黄昏如血。

王舍城外十里,一片被战火焚毁的村庄废墟。残阳把最后的余晖泼洒在断壁残垣上,仿佛给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斗铺上了一层猩红的地毯。

风突然停了。

不是缓缓停息,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咽喉——戛然而止。那些摇摇欲坠的断墙、半焦的房梁、散落的瓦砾,都在这一瞬间凝固成静止的画。

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声音。

心跳。

咚——咚——咚——

霍去病站在废墟中央,手握那柄用铜箍接起来的断戟。戟身斜指地面,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像一道从远古刺来的剑。

他抬起头。

右眼的银白已经完全亮起,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光芒——冰冷、深邃,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宇宙的星辰。左眼却是纯粹的漆黑,瞳孔深处燃烧着金色的战火,那是属于“霍去病”的两千年不灭的战意。

金银两色在他身上交织缠绕,像两条巨龙正在争夺主导权,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融合。

远处,残破的庙宇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缓缓飘出。

张角。

他身后三对半透明的翼翅已经完全展开,每一对都有三丈长,翼翅边缘流动着暗红色的邪能,那些能量在空中扭曲、蠕动,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触手在舔舐空气。

他周身缠绕的邪能已经不是“缠绕”了——而是像一件活着的袍子,不断变幻着形态,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鬼脸,时而散开成哀嚎的怨魂。

张角悬浮在离地三丈的空中,俯瞰着霍去病。

“霍将军,”他的声音三重叠加,每一个字都像从地狱深处传来,“一个人来,是送死,还是求死?”

那声音震得废墟上的瓦砾微微颤抖。

霍去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断戟横在身前,摆出一个起手式——很简单,很普通,但在他做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张角笑了。

那笑声像金属摩擦玻璃,像万鬼同哭,刺得天地都在颤抖。

“好。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血红的夕阳瞬间被乌云吞没,天空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张角周身缠绕的暗红邪能,在黑暗中亮起,如幽冥之火。

那些邪能如潮水般向他掌心涌去,越聚越浓,越凝越实——最后,竟化作一把丈八长的血红色长刀!

刀身不是金属,而是纯粹由邪能凝聚而成,表面流动着无数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条都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有一声凄厉的哀嚎从刀中传出。

那是张角百年来吞噬的万千生灵的怨念,被他炼成兵器,永世不得超生。

张角握紧刀柄。

翼翅一振。

“轰——!”

他脚下的地面炸裂,碎石四溅!整个人如一颗暗红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直扑霍去病!

第一刀。

刀锋未至,刀锋已到!

那刀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夹杂着万千怨魂的嚎叫,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霍去病侧身避过,断戟横扫,戟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取张角腰侧!

张角的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扭——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扭曲,而是像一条蛇,像一道烟,从戟锋下滑过!同时反手一刀,斩向霍去病后颈!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痕!

霍去病头也不回,身体却猛地前倾,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几根发丝——那几根发丝尚未落地,已被刀上的邪能腐蚀成灰烬!

他顺势前翻,落地瞬间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箭般倒射出去,与张角拉开三十丈距离!

第一回合。

电光火石之间,交手已毕。

张角悬浮半空,俯视着霍去病。

“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里带着讥讽。

霍去病没有答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戟。

铜箍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刚才格挡时留下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热身而已。”

张角眼眶里的暗金火焰跳动了一下。

“狂妄!”

张角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握刀,高举过头。

暗红色的邪能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涌出,全部注入刀身!

那把血刀瞬间暴涨——三丈、五丈、十丈!

最后,竟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血色刀芒,像要把整个天空劈成两半!

“受死——!”

刀芒斩下!

不是斩,是天塌!

方圆百丈的空气被这一刀抽空,所有人——如果有人在看——都会感到窒息!地面开始崩裂,无数碎石被刀芒带起的风压卷起,又在半空中被碾成粉末!

霍去病抬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他竟没有躲。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

然后——

踏出一步!

左坤位!

这一步踏下,地面炸开一个深坑!一股金银两色的气浪从他脚下扩散,与压下来的刀芒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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