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战藤海(1/2)
林小山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完全麻木。
他倒在藤蔓堆里,右手的双节棍还在本能地挥动,但每一棍都软绵绵的,像打在棉花上。
眼前是无数疯狂蠕动的黑色藤蔓,每一根都挂着腐烂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腐臭味。
霍去病站在他身前,手握两截断戟,金银光芒明灭不定。那光芒每闪烁一次,就有一片藤蔓化为灰烬,但更多的藤蔓从裂缝中涌出,无穷无尽。
“霍哥……”林小山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苏文玉的清光屏障已经缩到只剩三丈方圆,她嘴角溢血,双手结印的指节泛白。牛全蹲在她脚边,抱着工具箱,额头的血糊住了眼睛,他顾不上擦,只顾着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能量晶石、铜盘、导线,双手抖得厉害。被一根藤蔓缠住脚踝,拖向裂缝。他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拼命砍着藤蔓,但那东西越砍越紧。
牛全抓起一块能量晶石砸过去,晶石在藤蔓上炸开,火花四溅,藤蔓松了一瞬。趁机抽出脚,翻滚着回到屏障内。小腿被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染红了裤腿。
张角悬浮在半空,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三重叠加,冰冷如深渊之水:
“挣扎吧。越挣扎,养料越足。”
他抬起手,裂缝中涌出更多的藤蔓,铺天盖地。
林小山闭上眼睛。
妈的,真不甘心。
然后他听见了——
马蹄声。
如雷鸣般的马蹄声。
他睁开眼。
密林边缘,火光冲天。
苏利耶骑在马上,长刀高举,身后是三千王舍城守军,如潮水般涌入!
“杀——!!”
第一排骑兵撞进藤海,马匹嘶鸣,刀光闪过,无数藤蔓断裂。但更多的藤蔓缠住马腿,将骑兵拖下马背。惨叫声、喊杀声、藤蔓的嘶嘶声混成一片。
苏利耶一刀斩断缠向自己的藤蔓,双腿一夹马腹,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林小山!霍去病!”他嘶吼着,“老子来了!”
霍去病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断戟,右眼银白亮如星辰。
“掩护他。”他说。
苏文玉咬牙,最后一丝清光化作利刃,斩向张角。
张角侧身避开,背后的翼翅一振,就要反击——
霍去病动了。
他踏出三步。左坤,右离,归震。三相神之跃的最后一式,焚天之步。
每一步,地上都炸开一个深坑。
三步之后,他已到张角面前。
断戟直刺!
张角抬手,黑色甲壳覆上手臂,硬接这一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方圆十丈内的藤蔓纷纷断裂。冲击波扩散,林小山被掀翻在地。
张角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痕,眼眶里的暗金火焰跳动了一下。
“有意思。”
他反手一掌拍在霍去病胸口。
霍去病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霍哥!!”林小山嘶吼。
张角没有再看他。
他转头,看向远处。
王舍城方向。
城墙上,还有一个人。
程真。
他笑了。
那笑声三重叠加,阴冷刺骨。
“我先收点利息。”
他抬手,裂缝中涌出一股更粗大的藤蔓,如巨蟒般扑向王舍城!
程真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密林里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
她攥紧垛口,指节泛白。
林小山不在。霍去病不在。所有人都不在。
只有她。
一个中毒的废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青紫色已经蔓延到锁骨,再过几天,就会到心脏。
她忽然笑了一下。
废物就废物吧。
至少还站得直。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
一个侍女跌跌撞撞跑上城墙,脸色煞白。
“程、程姑娘!王宫……王宫走水了!”
程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向王宫方向。
浓烟冲天而起。
“毗湿摩。”她咬牙。
她转身,抓起靠在墙边的链子斧——那是程真的武器,出发前留给了她。
“你,去通知城防军,能调多少调多少。”她对侍女说。
侍女点头,转身就跑。
程真拖着链子斧,走下城墙。
每走一步,左臂都传来钻心的疼。
但她没有停。
王后阿罗娜今晚一直在佛堂诵经。
她听见外面的喊叫声时,还以为是梦。
直到门被撞开,两个黑衣杀手冲进来,她才意识到——不是梦。
她抓起供桌上的铜香炉,砸向第一个杀手的脸。
杀手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
第二个杀手狞笑着扑上来,手里的弯刀直刺她心口。
阿罗娜闭上眼睛。
“铛——!”
金属撞击声炸开。
她睁开眼。
八戒大师站在她身前,僧袍鼓荡,手中禅杖架住了弯刀。
“施主,”他侧头对阿罗娜说,“麻烦您往后退些。”
阿罗娜愣了一瞬,然后抱起裙角,躲到佛龛后面。
八戒大师禅杖一震,逼退杀手,口诵佛号,金色佛光从掌心涌出,化作屏障,封住门口。
两个杀手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走廊深处。
“他们还会来更多。”八戒大师说。
阿罗娜从佛龛后探出头:“大师,我们怎么办?”
八戒大师还没回答,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至少二十人。
他握紧禅杖。
“老衲尽力。”
程真赶到王宫的时候,前院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全是王府侍卫的。
她提着链子斧冲进正殿,正撞上从侧殿退出来的八戒大师和阿罗娜。
“程施主?”八戒大师一愣,“你怎么——”
“别废话,”程真扫一眼他身后的走廊,“多少人?”
“至少二十,可能有更多。他们分三路,一路去正殿,一路去后寝,一路——”
话音未落,正殿大门被撞开。
十几个黑衣杀手涌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左脸有道刀疤,手里握着两柄短斧。
他看见程真,咧嘴笑了。
“哟,还有个女的。”他打量她,“你就是那个中毒的?”
程真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链子斧。
光头大汉挥了挥手:“杀了。王后留活口。”
杀手们蜂拥而上。
程真动了。
她左臂几乎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链子斧在狭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她索性放弃斧链,只握斧柄,当作短斧用。
第一个杀手冲到她面前,刀刚举起,就被她一斧劈在脖子上,血喷了她一脸。
她没擦。
第二个杀手从侧面刺来,她侧身避开,反手一斧砸在他太阳穴上。
第三个、第四个……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左臂的麻木已经蔓延到半边胸口,她能感觉到心跳在变慢,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在用钝刀割肉。
但她没有停。
光头大汉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他妈是人是鬼?”
程真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她笑了一下。
“你猜。”
光头大汉不再废话,提起双斧亲自冲上来。
第一斧劈下,程真用斧柄架住,虎口震裂。
第二斧横扫,她后仰躲过,斧刃擦过胸前,划破衣襟。
第三斧又到——
“铛!”
一根禅杖从侧面刺来,震开双斧。
八戒大师挡在程真身前,僧袍已被血染红半边。
“程施主,”他说,气息不稳,“老衲来迟。”
程真没有力气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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