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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蛛网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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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城外,一处隐秘的私人园林水榭,深夜

水榭悬于荷塘之上,四面竹帘低垂,只留一面对着枯山水庭园。夜风穿帘而入,带着池水的腥气和秋末的寒意。室内只点了一盏八角宫灯,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

刘明德先到。他裹着一件厚重的灰鼠皮斗篷,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紫檀圈椅里,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膝盖。面前一杯碧螺春早已凉透,水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未被吹散的沫子。他时不时侧耳倾听帘外的动静,每一次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都让他肩头一颤。

帘外传来沉重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不是衙役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是带着某种野性节奏的、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刘明德像被针扎了般猛地坐直,又迅速强迫自己放松,端起凉茶灌了一口,试图压住喉咙里的干痒。

竹帘被一只骨节粗大、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掀开。

陈三眼弯腰进来。他没穿商贾常穿的绸缎,而是一身靛青箭袖劲装,外罩一件无袖的狼皮坎肩,腰间束着牛皮宽腰带,上面挂着短刀、火折子袋和一枚沉甸甸的铜钥匙。他那只用琉璃珠仿制的假眼,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另一只真眼却锐利如鹰,扫过来时,刘明德感觉像被冰冷的刀片刮过脸颊。

“刘大人,久等。”陈三眼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铁皮。他没有寒暄,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豹子。“这地方,还行?”

刘明德喉咙动了动,挤出一个干笑:“陈……陈老板安排的地方,自然是……稳妥的。”他下意识用上了敬语,尽管对方并无官职。

“稳妥?”陈三眼咧开嘴,露出一颗镶金的门牙,笑容里没有温度,“包黑子的鼻子比狗还灵,爪子已经伸到番坊了。‘圣玛利亚号’那一炸,啧,干净是干净了,可也炸出不少灰来。”他盯着刘明德,“听说,包拯最近常‘请’刘大人过府‘叙话’?”

刘明德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攥紧了冰冷的茶杯:“都……都是些例行问询,下官……下官一概推说不知,或旧病复发,语无伦次……”

“旧病?”陈三眼那只真眼眯了眯,目光落在刘明德青白憔悴的脸上,“刘大人的‘病’,是得好好养。不过,光躲着可不行。”他身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节奏缓慢却沉重,“包拯不是来福州游山玩水的。盐,他动了一半。船,他盯上了。接下来,就该是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子般扯住刘明德游离的眼神:

“刘大人,你说,他是先动我这‘海寇’,还是先动你这‘通判’?”

刘明德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陈老板……何出此言?我们……我们同坐一条船……”

“船?”陈三眼嗤笑一声,打断他,“船要是漏了,最先淹死的,是底舱的人,还是甲板上掌舵的?”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却更显森然,“刘大人,你比谁都清楚,咱们这位‘慎之’老爷,是什么脾性。用得着时,你是宝。用不着了,或者觉得你烫手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指尖划过自己咽喉。

刘明德浑身剧震,茶杯“当啷”一声脱手落在厚毯上,所幸未碎,碧绿的茶汤洇开一片深色。他慌慌张张想去捡,手抖得厉害。

陈三眼冷眼看着他的狼狈,没有帮忙的意思。等刘明德终于喘着粗气坐稳,他才慢悠悠道:“所以,咱们不能等着船漏,更不能等着‘慎之’老爷觉得咱们该下船了。”

刘明德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陈老板有何高见?下官……下官全凭陈老板做主。”

“高见谈不上。”陈三眼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锡制酒壶,拔掉塞子,灌了一口烈酒,哈出一口辛辣的气息。“两条路。第一条,快刀斩乱麻。包拯不是查吗?让他查不到,或者……查到些别的。”

刘明德茫然:“别的?”

“比如说,”陈三眼把玩着酒壶,琉璃眼珠在灯光下诡异地反着光,“番船爆炸,是倭商团和葡萄牙人火并,不小心点着了火药。又或者……是水师内部有人走私军火,事情败露,炸船灭口。”他看向刘明德,“刘大人掌管部分刑狱文书,做些‘合情合理’的勘验笔录、证人证词,应该不难吧?让案子变成糊涂账,或者……引到别处去。”

刘明德听得心惊肉跳。伪造证据,构陷水师或外邦商会?这风险……他嗫嚅道:“包拯精明过人,公孙策更是医毒双绝,勘验细致……只怕难以瞒过。”

“那就第二条路。”陈三眼似乎早料到他不敢,眼中闪过不屑,“舍车保帅。”

刘明德一愣:“车?帅?”

陈三眼伸出两根手指:“我是‘车’,你是‘帅’?不。”他摇摇头,“在‘慎之’老爷眼里,咱们可能都是‘车’。得让他觉得,舍掉一个‘车’,能保住更大的‘局’。”

他凑得更近,酒气喷在刘明德脸上:

“把盐案的线,断在我这儿。把我这些年‘跋扈’、‘不服管束’、甚至‘暗中调查慎之身份’的证据,‘无意中’漏一点给包拯。让他以为,抓了我陈三眼,就能顺藤摸瓜,扯出后面的大鱼。而刘大人你,”他盯着刘明德骤然睁大的眼睛,“一直是被我胁迫、忍辱负重的‘苦主’,关键时刻‘幡然醒悟’,戴罪立功。”

刘明德脑中嗡嗡作响。这计策太毒,也太险!把自己摘成“苦主”?包拯会信吗?“慎之”会允许他“幡然醒悟”吗?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不……不可!”他脱口而出,声音尖利,“陈老板,此事万万不可!下官……下官怎敢背叛‘慎之’老爷?又怎能瞒得过包拯?”

“不敢?还是不想?”陈三眼笑容消失,那只真眼里寒光四射,“刘明德,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干干净净下船?你儿子怎么死的,你心里那本账怎么记的,你真当‘慎之’老爷不知道?还是觉得,包拯查不到你头上?”

他每说一句,刘明德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两条路。”陈三眼竖起两根手指,又缓缓屈起一根,“要么,跟我一起,把水搅浑,把祸水东引,咱们还能搏一把。要么……”他屈起第二根手指,握成拳头,骨节发出咯咯轻响,“你就等着,看是包拯的铡刀先落下,还是‘慎之’的灭口令先到。”

水榭内死寂。只有风吹竹帘的晃动声,和池塘里偶尔的鱼跃水响。

刘明德瘫在椅子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宫灯跳动的火焰。冷汗浸透了内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像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一边是法度如山的包拯,一边是心狠手辣的“慎之”,而眼前,则是步步紧逼、随时可能将自己当作弃子的陈三眼。

良久,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陈三眼。嘴唇翕动了几次,才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容下官……再……再想想……”

陈三眼看了他半晌,忽然哈哈一笑,笑声干涩刺耳。他起身,拍了拍刘明德的肩膀(力道不轻),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

“是该好好想想。刘大人是聪明人。”他走到帘边,又回头,露出那颗金牙,“不过,风紧,浪急,想得太久……船,可不等人。”

说完,掀帘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园深处。

刘明德独自留在昏黄的光晕里,像一尊正在风化的泥塑。他缓缓低头,看着地上那片茶汤洇出的深色痕迹,忽然猛地抓起那个凉透的茶杯,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指节青白,瓷器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

竹帘仍在晃动,仿佛无数窥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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