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猎手齐聚话传承(1/2)
点点的鹿角在小年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象牙白,角尖上挂着昨夜新结的霜花,像精心雕琢的冰晶皇冠。它站在合作社新建的“猎手文化馆”门前,用角轻轻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呦呦——”点点的叫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惊起了几只落在窗台上的麻雀。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按照合作社的新传统,这一天要举办“猎手聚会”,邀请十里八乡的老猎手们聚在一起,交流技艺,讲述故事,传承文化。点点作为“特邀嘉宾”,要负责接待和引导。
文化馆是合作社今年新建的,占地三亩,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完全是传统东北民居的风格。馆内分为四个展厅:“猎具展厅”陈列着从石器时代到现代的狩猎工具;“猎物展厅”展示着各种动物标本;“猎俗展厅”介绍狩猎的习俗和禁忌;“猎手展厅”记录着本地着名猎手的故事。
冷志军和赵德柱正在馆里做最后的布置。赵德柱拿着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一杆老猎枪的枪管——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老洋炮”,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了。
“军子,你看这枪,还能看到当年打熊的痕迹。”赵德柱指着枪托上一道深深的爪印,“我爷爷说,那是光绪年间,他在老黑山遇到一头熊瞎子,搏斗时留下的。”
冷志军凑近看了看:“真是惊险。这枪得好好保存,是咱们的传家宝。”
点点走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那杆枪,然后“呦呦”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敬意。
“点点也认得出这是老物件。”赵德柱笑道,“动物有时候比人还灵性。”
上午九点,老猎手们陆续到了。第一个来的是八十岁的关老爷子,他是这一带最有名的老猎手,年轻时一个人打死过三头野猪。虽然现在腿脚不便了,但精神矍铄,眼睛还像鹰一样锐利。
“关爷爷,您来了!”冷志军赶紧迎上去搀扶。
“不用扶,我自己能走!”关老爷子倔强地甩开手,但看到点点,眼睛一亮,“这就是那只神鹿?让我看看。”
点点很懂事地上前,低头让关老爷子抚摸它的角。关老爷子摸着点点的角,又摸摸它的皮毛,点点头:“好鹿!骨架匀称,毛色光亮,眼神清亮,是山林的精灵。”
“关爷爷好眼力。”冷志军说。
“我打了六十年猎,什么动物没见过?”关老爷子感慨,“年轻时不懂事,见什么打什么。现在老了,明白了,山林里的生灵,都是有灵性的,不能乱杀。”
正说着,又来了几位老猎手:七十岁的张炮头,当年是有名的神枪手;六十五岁的李铁脚,以追踪术闻名;还有几位六十多岁的,都是各有绝活。
点点按照冷志军的指示,一个个引导老猎手们入座。它记性很好,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座位。
十点钟,聚会正式开始。文化馆的“猎手讲堂”里坐了三十多位老猎手,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多岁了。点点站在讲堂门口,像忠诚的卫兵。
冷志军首先发言:“各位老前辈,今天是小年,把大家请来,一是聚聚,热闹热闹;二是想请大家把狩猎的技艺、故事传下来。咱们这一代还能记住,下一代就难说了。”
关老爷子第一个响应:“军子说得对!我那几个孙子,现在都在城里打工,连兔子都没打过,更别说打大牲口了。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不能断在咱们手里。”
“那咱们就从最基础的讲起。”冷志军说,“张炮头,您先讲讲枪法?”
张炮头站起来,走到讲堂中央。他虽然七十了,但腰板挺直,拿起那杆“老洋炮”,动作依然利落。
“打猎的枪法,和打靶不一样。”张炮头的声音洪亮,“打靶,靶子是死的;打猎,猎物是活的,会跑,会躲,会反击。所以打猎讲究三点:稳、准、狠。”
他端起枪,做了个瞄准的姿势:“稳,心要稳,手要稳。看到猎物,不能慌,一慌手就抖。准,要打要害。打野猪打前胛,打狍子打脖子,打兔子打头。狠,一击必中,不能让猎物受罪。”
他讲了各种猎物的要害位置,还讲了不同季节、不同地形的射击技巧。老猎手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补充几句。
点点也听得很认真,虽然听不懂全部,但它能感受到那种专注和敬畏。
张炮头讲完,李铁脚接着讲追踪术。
“追踪,不是光看脚印。”李铁脚拿出一张狍子皮铺在地上,“要看整体:脚印的深浅、方向、间距;要看粪便的新鲜程度、形状、成分;要看啃食的痕迹、休息的痕迹、逃跑的痕迹……”
他蹲下身,指着狍子皮上的纹路:“比如这只狍子,从毛色看是成年公狍,从蹄印看右前蹄受过伤,从粪便看它最近吃的是榛树叶……”
老猎手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点点也凑过去看,用鼻子闻闻狍子皮,然后“呦呦”叫,似乎在发表意见。
“点点也懂追踪?”关老爷子笑道,“它从小在山林里长大,这些是它的本能。”
接着,其他老猎手也讲了各自的绝活:如何设陷阱,如何辨风向,如何模仿动物叫声,如何在雪地里追踪……每一个细节,都是几十年经验的结晶。
冷志军让林杏儿全程录像、记录。这些都是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要保存下来,传给后人。
中午,在合作社食堂吃饭。菜都是野味:野鸡炖蘑菇、红烧野兔、清蒸冷水鱼、凉拌野菜……但冷志军特别说明:“这些野味都是养殖的,不是捕猎的。咱们现在提倡保护野生动物,不能乱捕乱杀。”
关老爷子夹了一块野鸡肉,点点头:“嗯,味道不错,和野生的差不多。这样好,既解了馋,又保护了山林。”
吃饭时,老猎手们讲起了当年的故事。关老爷子讲了他打熊的经历:
“那是民国二十八年,我十八岁,跟父亲进山打猎。在老黑山的密林里,遇到一头熊瞎子,站起来比人还高。我父亲开枪打中了它的肚子,但没打死,熊发狂了,朝我们冲过来……”
老人们听得入神,连点点都竖起耳朵。
“我父亲让我快跑,他自己留下挡熊。我没跑,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正好砸中熊的眼睛。熊疼得大叫,转身跑了。我和父亲赶紧爬上树,在树上躲了一夜。”
关老爷子喝了一口酒:“第二天早上,我们顺着血迹找到熊,它已经死在一个山洞里了。那是我打的第一头大牲口,也是最后一头。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打猎不是逞能,是保命,是养家。”
张炮头也讲了他的故事:“我打的最远的一枪,是在二道梁子上。那时候我才二十岁,看到对面山上一头野猪,离着至少三百米。我用的是一杆汉阳造,瞄了半天,一枪过去,野猪应声倒地。跑过去一看,子弹正好从眼睛打进去……”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讲着当年的惊险、趣事、教训。点点安静地听着,大眼睛里闪着光,仿佛看到了那些它从未见过的山林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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