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帷幕的消散（2/2）

他们的外勤特工疲于奔命，前脚刚用记忆消除器处理完湖中巨蛇上岸晒太阳事件，后脚就接到报告，烈日王朝的金字塔顶端出现了一位自称法老守护者的阿努比斯神。

杰克，站在凡尔赛的战争指挥中心，看着那张闪烁着无数红色警报的世界地图。

他的脸上没有了胜利的喜悦，只剩下被压垮的巨大疲惫。

艾拉瘫倒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她已经整整五天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全球通讯网络信道有百分之三十被目击巨龙的视频给占用了，金融系统正在崩溃，物流网络因为各种怪物拦路抢劫事件而大面积瘫痪。”

“各个国家的政府都已经疯了，他们向我们GAPI发来了几万份质询函，质问我们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

艾拉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杰克，我们打赢了战争，可为什么，这个世界比开战的时候还要糟糕？”

杰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第七天。

超自然种族，开始了反击。

当发现帷幕彻底消失，而人类对于他们的态度并非友好，而是充满敌意与暴力时，那些原本生活在阴影中的族群，选择了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诺德海姆诸国，一个隐藏了数个世纪的巨魔部落，推倒了所有现代化的桥梁，封锁了山脉的所有入口，宣称所有试图进入他们领地的小个子，都将被砸成肉泥。

遍布全球下水道系统的鼠人族，切断了各大城市的电力与网络光缆，要求地面上的人类为他们曾经排放的污水支付赔偿。

混乱，进入了白热化。

冲突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人类依靠科技与数量优势，而超自然种族，则依仗着他们匪夷所思的，魔法能力。

战争，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打响。

第十天。

凡尔赛，医疗中心。

莱恩的伤势在精灵族生命泉水和GAPI的再生科技作用下，终于稳定了下来。

凌霜也从深度昏迷中，偶尔能够苏醒片刻。

但薇薇安。

那位本该接受全世界欢呼的女王，依旧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圣柜之中。

连接着她和莱恩的那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银色生命丝线，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战争指挥中心。

杰克已经连续十天，没有走出过这扇门。

他看着那张世界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比虚空入侵最猛烈的时候，还要多上百倍。

一个年轻的参谋官冲了进来，声音带着绝望。

“将军！刚刚收到的消息……东海岸的精灵族，与当地的人类驻军爆发了全面冲突！因为……因为一片森林的砍伐权！”

“黑森林的狼人，也和北方的游牧民族，因为猎场归属问题，爆发了流血冲突！”

“我们曾经的盟友……他们……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杰克转身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最优秀的参谋官，那个曾经在最绝望的战役中都未曾动摇过的年轻人，此刻却在因为一片森林而崩溃。

杰克，笑了。

笑得无比苦涩。

是啊。

多么可笑。

在对抗虚空的时候，他们可以为了守护盖亚这个宏大的理由，而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

可当共同的敌人消失后，一片森林，一块猎场，这些渺小到可笑的利益，却能让他们毫不犹豫地将刀剑刺向昨天还并肩作战的盟友。

这就是，智慧生命。

杰克终于明白了薇薇安存在的意义。

那位女王，她真正强大的，是她能将这些不同种族，不同利益，不同价值观的智慧生命，强行格式化的能力。

她能将所有人的欲望，都统一成一个，唯一的目标。

那就是“听我的”。

杰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座人心惶惶，秩序摇摇欲坠的钢铁之城。

他想起虚空降临之前，薇薇安问他的那个问题。

她说，这个计划最大的风险，是被击败的德拉古那条疯狗。

现在杰克知道。

她错了。

这个世界最大的风险，从来都不是外来的敌人。

而是他们自己。

薇薇安不在的第十天。

世界，比战争时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