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序（2/2）

苏卿尧道：“正是地牢里那人。”

尉迟展诧道：“顾天？”

苏卿尧笑道：“正是他了。索觉部欲释放神龙窟鱼怪，我们便提前将窟中鱼怪尽数宰了，不正解了此次虫灾么？”

尉迟展顾虑道：“可是，苏总管，顾天对我等恨之入骨，又一身的本领，一旦将他放出来，岷州城恐危矣。”

苏卿尧淡淡道：“他师门和亲朋好友尽在我们手上，先割了他师傅脑袋送他，谅他不敢胡来。”

尉迟展迟疑道：“此法倒是可行，只是，放了顾天，焉知正中梦寒烟奸计？”

“这正是梦寒烟的计谋了。”苏卿尧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不这样，又怎能解了此次岷州城危难？”

康平和尉迟展均一脸茫然，康平道：“苏公公话里暗藏玄机，却是没听明白。”

苏卿尧笑道：“二位大人，我朝两大危难一是北方辽国，二为西域巫蛊，可知道否？”

康平和尉迟展面面相觑，康平道：“自是知道的，又如何？”

苏卿尧捏着酒杯，瞧着杯中酒，淡淡道：“陛下良政攘夷必先安内，索觉部一旦退兵，西线无战事，不正是好事么？”

尉迟展喏喏道：“无战事肯定好，又怎知那顾天除了鱼怪之后，再联手梦寒烟以及七大门派内外夹击岷州城？”

苏卿尧道：“这不好办？他师门以及镖局中百十来人，来犯一次，杀一个，来两次，杀二十。”

康平摇头道：“此法恐不可行。他们江湖中人性情诡谲多变，都是些手段残忍之人，万一惹急了他们，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苏卿尧笑道：“换做旁人或许鱼死网破，谁也不顾，但陛下料定顾天不会轻举妄动。此人乃性情中人，侠义心肠，有他师门在手，便是叫他去杀辽人，他也会去了。”

尉迟展不解道：“这是顾天此子，那长生堂圣姑又如何？索觉部死了这么多人，她又怎会善罢甘休？”

苏卿尧道：“那圣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营救顾天，顾天回归，她又怎会再冒险？况且，西域部落十之去九，索觉部这一年来更是元气大伤，百年难愈，而我军伤亡不过两千，他们与我朝实无再战之力，又有何惧？”

康平这时道：“不过，星火尚可燎原，若此时不把他们尽数消灭，将来只怕又成重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卿尧笑了一下，道：“康大人，西域已是林毁鸟飞，何必操之过急？眼下先解决虫患最为当紧。”

康平眯了眯眼，慢慢道：“如此一来，岂不又要与他们周旋了？”

苏卿尧哈哈一笑，道：“区区蛮夷之地，任他们蹦跶就是。”

康平冷笑一声，道：“真是便宜他们了！倘若陛下允我出兵，管他什么虫什么鬼，整个西域都给掀过来！”

苏卿尧淡淡笑道：“看来康大人还没有认真体会陛下安内之深意。”

康平不解道：“请苏总管明示。”

苏卿尧摇头笑道：“星火虽可燎原，然沧海必灭之。陛下所有的安内之举皆是为了休养生息厚积薄发，安内安内，实则安的是民生，安的是军队。江湖事再大也是小事，朝廷的事再小也是大事，而民生便是大事，军队便是沧海！如今西域势微，武林门派苗头锐减，我们目的已经达到，正是我朝养军养民的大好时机，何须再掀波澜？中原既安，群夷自服，待得陛下收复了幽云十六州，灭了辽国，小小的西域还不手到擒来！”

康平和尉迟展闻言，面上难掩喜色，康平渐渐又蹙眉头，道：“苏公公，辽国强大，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收复十六州？”

苏卿尧走到殿外，抬头仰望夜空皎月不语。康平和尉迟展一同走出殿外，见皓月当空，大地银光如昼，城中灯火万千，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良久，苏卿尧淡淡笑道：“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