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魔亦有道一(1/2)
下了楼,羊址兴和李靖、洪正烈、乌苏达桑等一群人早已侯在门口,跳上快马,辞别了梦寒烟等人,我们一群人冒着倾盆大雨策马扬鞭,直奔岷州城。
平寿县面积很大,自东往西延伸的极长,出了平寿县便都是些小县镇了,只是一路上暴雨不断,去岷州的官道多是山路崎岖,一百多里的路程实在难走,我们硬是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才赶到岷州城,又回到东门外三四里处的那座林子中。
上次到这林子时是夜晚,那时并不觉得这林子有多特殊,这次赶来,才觉得这林子实在是藏身之地。
这座林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照面积来算的话,数十亩地的林子实在算不上大,可林子里密密麻麻的尽是参天老树,磨盘大小的树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都照不进来,替我们挡了大部分的雨。
一到林子里,羊址兴找了一个斜斜的老树盘腿坐下,乌苏达桑和一名执事在羊址兴头上撑起了一块雨篷。
雨篷撑好后,羊址兴从背后绕出一个包裹,包裹打开取了一块破旧不堪的羊皮纸,又从包裹里分别取了一根弯弯的羊角、一盏油灯、一个精巧的小银勺子以及一叠皱巴巴的黄纸。
见他要施展巫师,我们都围了上去。
巫师施展巫术的场景我已见过几次,每次都让我大开眼界,但这次羊址兴施展巫术似乎有些太过寒酸。只是他取出的那块羊皮便破洞百出,也不知道多久没打开过了,羊址兴抖了一下,落了一片灰尘。
还有那羊角,干枯的简直和枯木一样了。这几件东西,最别致的就数那根银色的小勺子了。
这根银勺子又扁又细,三寸长短,勺头如瓢,半个指甲大小,勺尾铸成银丝,一二十根,整个银勺正面藤纹花雕清晰可见,雕刻的极为细腻,反面则密密麻麻的刻了许许多多的小字,整整齐齐的。
洪正烈伸手想去摸那银勺子,道:“坛主,这勺子是做什么用的,怎这么好看?”
羊址兴拍开洪正烈的手,喝道:“不许碰!”
洪正烈缩了缩脑袋,捏着羊皮纸两个角,帮羊址兴将羊皮纸拉平整了,将这些东西在羊皮纸上摆好后,羊址兴将那个黄色的罐子也拿了出来。
黄罐子一拿出来,李靖和洪正烈他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着,羊址兴道:“都离远一些,这里面的蛊虫可不是闹着玩的,速度之快躯体之硬可洞穿金石。”
李靖笑道:“坛主,我们从未见过莫坛主他老人家的蛊虫,想长长见识。”
乌苏达桑挤进人堆,伸着脑袋笑道:“而且,我们听说莫坛主的蛊虫极通人性,老早就想见识了。”
羊址兴眼睛一瞪,怒道:“难道我的蛊虫不通人性?”
乌苏达桑摸了摸后脑,谄笑道:“通,通,坛主,我们就想看看是你的蛊虫通人性,还是莫坛主的蛊虫通人性。”
“就你话多!”羊址兴胡子一吹,呵斥了一句,乌苏达桑头一低,吐了吐舌头,羊址兴拳头大的右眼忽然转向了我,道:“顾少侠在此,你们少说笑,在旁人面前丢了威风。”
他们都笑了笑。铺好了羊皮纸,将罐子油灯一一摆好,羊址兴捏着那根羊角,往孔里吹了吹。这根羊角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了,羊址兴吹了一下,从孔里也吹出一团灰尘。紧跟着,羊址兴握着羊角又舀了地上一点积水,尖头刺进羊皮里,将整个羊角竖直了,扎破羊皮纸,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待将羊角按牢了,羊址兴长出一口气,道:“你们别靠的太近,这蓝背金眼蜓不喜热闹。”
我们都往后挪了挪脚,羊址兴这才点了油灯,托着那一叠皱巴巴的黄纸,一张张的烧了起来。
此时,雨蓬外大雨如珠,雨水打在雨篷上哒哒作响,天色开始有些暗了,但因为油灯,雨篷里又一片昏黄。
一眼看去,羊址兴凸眼驼背,枯长的手指捏着一张张黄纸烧,像极了浑身长满脓包的煮药人。
一张张黄纸被他烧了个干净,就算烧到他手指,他似乎也不觉得疼。烧成的黑灰落在羊皮上,被他小心翼翼的拢着,羊皮上的灰烬被他拢的粉碎,细细的堆成了一小块。
待得最后一张黄纸烧完,羊址兴捏着一小撮黄纸灰,挫进羊角当中,闭着双眼,嘴里边念诵起难听的咒语来。也就在他嘴里的咒语刚刚念起之时,那羊皮上原本安安静静的黄罐子忽然“嗡”的一声响,整个罐子都晃了一下。
我们都吓了一跳,忙又往后撤了撤,但那罐子里的嗡声却根本也没停下,随着羊址兴手里的灰烬丢进羊角中,那嗡声也越来越响,里面的虫子似要破罐而出。
等羊址兴将所有的灰烬投入到羊角里,这才停止念诵咒语,咒语一停,那黄罐子的嗡声也戛然而止。羊址兴捏着银勺子,打开了黄罐子的盖子。我瞪大了眼睛看去,却见里面趴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蜻蜓。
这个蜻蜓浑身几乎透明,两个五彩斑斓的大眼睛里面透着金灿灿的光,背上两条长长的蝎尾蓝纹直延伸到尾部,腹下斑斑点点的,长着四个如钩子一般的细腿,背两侧生着八对比蝉翼还薄的翅膀,闪着一阵阵的青光。
这蓝背金眼蜓简直和彩蝶一样好看,只不过越是好看的蛊虫,越是最毒。
我们都屏住了呼吸。羊址兴捏着银勺在羊角中盛了一点黑色的水,又将银勺递到罐子里。
银勺刚一伸进罐子里,羊址兴嘴里咒语又起,那蜻蜓像是嗅到了美味,两只大大的眼睛如张嘴一般,忽然向两边裂开了,紧跟着,六根金灿灿的触手如八爪鱼一样从它身体里伸了出来,只一下,六根触手便紧紧吸附在银勺上,一闪一闪的亮着金光。
金光闪烁之时,羊址兴一根手指不住的拨弄着银勺尾部的银丝。这银丝细如牛毛,却柔性十足,每拨弄一下便会震颤晃动不止,声音也极怪,叽叽喳喳的像鸟叫,嘶嘶沙沙的又像虫叫。
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拨弄着银勺尾部,如此约摸十数个呼吸的时间,羊址兴嘴里的咒语声忽然拔高,伸手一指雨篷外,那罐子里的蜻蜓在这一刻如受指引,八对翅膀只那么一震,“噼啪”的一声响,那罐子里似闪过一道闪电,蜻蜓浑身闪着金芒,真如一道闪电一般,闪出雨篷。
只一瞬,便没了踪迹。
好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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