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画展上的初次相遇（2/2）

她猛地看向我。

我装作没察觉，继续说：“比如有人站在玻璃后面煮咖啡，外面街上一辆车都没有。那种安静，反而让人安心。”

她没说话，但呼吸变慢了。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我，想弄清楚我到底是谁。

“你看过很多这样的场景？”她问。

“租的房子在老街区。楼下就是便利店，晚上总有人值班。我有时候睡不着，就坐在窗边看。”

“你一个人住？”

“嗯。习惯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册，又合上。“我也是。”

我们都没再说话。展厅里的音乐换了，还是钢琴，节奏更缓。人流慢慢多了，但没人挤到我们这边。

她忽然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早有准备。

“林迟。树林的林，迟到的迟。”

她念了一遍。“林迟……这名字挺适合你的。”

“怎么说？”

“听起来就像会半夜看老电影的人。”

我笑了下，“那你呢？”

“苏晚。迟到的晚。”

我看着她，“苏晚……倒过来，也是晚苏。晚上醒来的人。”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还真会拆。”

“只是刚好想到。”

她把画册收好，拍了拍包。“我去看看后面的展厅，你要一起吗？”

“好。”

她转身要走，我又开口：“你刚才画的那几笔……能给我看看吗？”

她停下，回头。“你看得到？”

“眼角余光扫到了。像是在记光影。”

她犹豫一秒，还是把册子递过来。我接过，翻开。

是刚才那幅《印象·江南》的局部。她画了屋檐滴水的位置，还有石板路上的反光线条。笔触简单，但准确。最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影子断成两截，像被谁剪过。”

我盯着那句话。

这是我早上在速写本上写的。

我合上册子，还给她。“你画画的时候，心里也在放电影吧？”

她接过本子，手指碰了下纸角。“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这样。”我看着她，“每次看到一个画面，就会想起某个镜头，某句台词。它们自己冒出来，拦都拦不住。”

她看着我，眼神越来越软。

“那你一定也看过很多遍《一一》。”

我心跳漏了一拍。

这部片子我没列在计划里。她提到它，完全出乎意料。

“看过。”我声音放低，“最后一场戏，父亲对女儿说‘爸爸错了’的时候，我关掉了。”

她眼睛有点湿。“我也是。每次都看不下去。”

“因为你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已经太晚了。”

她点点头，没擦眼睛。展厅灯光照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暗影。

我们站在这里，谁都没动。

远处有小孩跑过，笑声短促。工作人员提醒不要奔跑。一切如常，但我们之间的空气变了。

她忽然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呼吸一紧。

但脸上没动。

“可能吧。”我说，“也许在某家老影院，或者某个下雨的早晨。你买豆浆，我排队。我们擦肩而过，谁也没注意。”

她看着我，很久。

然后她说：“可我现在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