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残剑指引，薪火渡人（2/2）

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更加猛烈。柳依依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新拓宽的经脉传来胀痛感，丹田内的元婴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元婴大圆满，不仅仅是真元的积累，更需要神魂的足够强大和对自身功法、对大道的更深理解，才能将元婴淬炼到圆满无瑕的境地。

秦渊微微皱眉。他能感觉到柳依依快要到极限了，强行冲击，有害无益。他心念一动，掌心灰芒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输出的气流也变得柔和，从推动转化为滋养和稳固，帮助柳依依梳理狂暴的真元，抚平经脉的胀痛，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柳依依感受到外力的变化，也明白自己有些冒进了，立刻收敛心神，不再追求突破，转而全力稳固境界，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好处。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秦渊收回了手，掌心的灰芒悄然消散。他脸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持续输送、足以让一个元婴后期修士突破并稳固境界的庞大能量输出，对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消耗。

柳依依缓缓睁开双眼。眼眸开阖间，有精光一闪而逝，气息虽然还有些虚浮不定，但已然稳固在元婴后期，并且接近顶峰，距离大圆满也只差临门一脚。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苍白之色尽去，肌肤甚至泛起一层健康的莹润光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不久前她还奄奄一息，真元枯竭，现在却因祸得福，修为大进。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男人。

柳依依站起身，看向秦渊，眼神复杂。感激、敬畏、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和疏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秦大哥……多谢。”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这干巴巴的一句。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帮忙”那么简单。那股灰色气流进入她身体时那种如臂使指、完美契合的感觉，以及现在灵魂深处与秦渊之间那更加清晰、更加无法割裂的契约联系，都告诉她，这份“馈赠”背后，有着她尚未完全理解的“代价”。

秦渊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幽深的洞口。“能走吗？”

“能！”柳依依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修为大进让她信心恢复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累赘了。

秦渊不再犹豫，当先一步，踏入了那漆黑的空间洞口。

洞口内部并非想象中的垂直向下或某种固定通道，而是一条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幻的奇异路径。脚下没有实地，只有不断流动的、五颜六色的空间乱流，如同海底的暗流，带着强大的撕扯力。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碎片，时而闪过白骨累累的战场，时而浮现断壁残垣的宫殿，时而又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混乱的空间之力形成细密的切割感，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小刀刮过皮肤。

秦渊体表自动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灰色光晕，那些空间乱流和切割之力靠近光晕，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平衡”或“偏移”开，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他走得很稳，仿佛踏在坚实的土地上。

柳依依紧随其后，她撑起了一层淡蓝色的水属性护体灵光，但护体灵光在空间乱流的冲刷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她必须全力维持，才能勉强跟上秦渊的脚步，脸色很快又有些发白。这通道的压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秦渊脚步未停，只是稍稍放慢了些速度，同时，他身周的灰色光晕微微扩张，将柳依依也笼罩了进来。

压力骤减。柳依依松了口气，看向秦渊挺拔而冷漠的背影，眼神更加复杂。

两人在这条扭曲的空间通道中前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周围的景象碎片变幻得越来越快，让人头晕目眩。空间乱流也越发狂暴，即便有秦渊的灰色光晕庇护，柳依依也能感觉到那光晕在微微震颤，显然秦渊也承受着不轻的压力。

就在这时，秦渊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灰蒙蒙的光幕。光幕如水波般荡漾，看不清后面的景象。

但在光幕之前，通道的中央，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不起眼的、暗沉无光的金属碎片，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静静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秦渊无比熟悉的波动——与之前那“斩运”碎片，与他储物袋中的两截断剑，同源的波动！只是更加微小，更加残破。

而在那金属碎片的下方，通道那流动的、如同水波般的“地面”上，秦渊看到了一行极其模糊、几乎要被空间乱流磨灭的刻痕。

那刻痕很深，像是用剑尖，灌注了莫大的决心和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在这不稳定的空间通道中留下的。刻痕的纹路，秦渊同样熟悉——与他眉心那“冥帝的注视”烙印，同出一源！

他走近，蹲下身，仔细辨认那几乎被磨平的刻痕。那并非文字，而是一个极其简洁的符号，一个箭头，指向左侧通道的某个方向。在箭头的末端，还残留着一点几乎微不可查的、淡淡的剑意，那剑意中，充满了疲惫、决绝，以及一丝……微弱的指引意味。

秦渊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刻痕。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以及一丝残留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意念。

离开的路…不在这里…左边…小心…

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涌入秦渊脑海。留下这印记的存在，似乎状态极差，连完整的意念都无法留下。

秦渊抬起头，看向那悬浮的金属碎片，又看向左侧的通道壁。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依旧是扭曲变幻的景象碎片和狂暴的空间乱流。

但他相信这印记。这同源的剑意，这同源的碎片，不会错。

他伸手，将那枚微小的金属碎片摄入掌心。碎片入手冰凉，隐隐与储物袋中的断剑产生呼应。没有立刻炼化，秦渊将其收起。

然后，他转向柳依依，言简意赅：“跟紧。路，在左边。”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那看似出口的灰蒙蒙光幕，而是径直朝着左侧那看似绝路的、狂暴的空间乱流壁，一步踏出！周身的灰色光晕猛地一涨，将前方的空间乱流强行“排开”了一道缝隙。

柳依依心脏一跳，看着那足以将元婴修士轻易撕碎的空间乱流，咬了咬牙，毫不迟疑地紧随秦渊，冲入了那道被强行打开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缝隙之中。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乱流缝隙的瞬间，后方那看似出口的灰蒙蒙光幕，如同泡影般，悄然破碎，露出了其后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足以湮灭一切的空间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