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契约与门(1/2)
“启动引导。”
秦渊的心念落下,如同在死寂的深潭中投入一颗石子。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几乎没有延迟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代价契约’(初级)模块加载完毕。”
“契约构建引导开始。”
“请确认契约目标。”
目标?
秦渊目光沉凝,看向骨隙深处那被浓重煞气笼罩的方向。眉心烙印的灼热感和令牌的震动,都明确指向那里。但那里空无一物,至少以他目前的目力和被压制的神识,看不到任何具体的东西。
“目标无法直接锁定,仅感知到规则波动源头。”秦渊在心中回应。
“检测到模糊规则指向。契约目标可设定为‘波动源头关联实体或概念’。”
“请确认契约类型:单向代价转移契约(初级)。”
“请确认契约内容框架。”
随着系统提示,秦渊的“眼前”,或者说意识中,浮现出一行行散发着微光的、结构奇特的文字。这些文字并非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扭曲、冰冷,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绝对的“交易”和“规则”意味,但他却能直接理解其含义:
契约框架:单向观察/接触
支付方(甲方):未知波动源头(暂定)
承受方(乙方):秦渊
契约内容:甲方允许/不设防状态下,乙方以无害形式(视觉、神识感知、不超过[标准单位]的能量接触)对甲方进行初步观察/接触。
代价:乙方需支付[?]作为此次观察/接触的‘门票’。
强制条款:若观察/接触行为对甲方造成[定义:轻微及以上]损害,或乙方行为超出约定范围,契约自动转为‘单向惩罚契约’,甲方有权即刻收回‘许可’,并对乙方施加[?]之惩罚。惩罚形式及强度,由甲方规则或本能判定。
公证方:代价转移系统(初级公证权限)
公证消耗:由契约发起方(秦渊)承担,预计消耗:3日标准寿元,或等价气运/记忆/能量。
秦渊默默“阅读”着这份冰冷的契约框架。
单向观察/接触……支付门票……惩罚条款……系统公证,还要我额外支付寿元?
这契约,果然透着系统一贯的“邪门”味道。看似给了他一个相对安全的、初步探索未知风险源头的途径,但实际上,充满了不确定性。
“支付[?]是什么意思?惩罚[?]又是什么?”秦渊问。
“‘?’代表契约内容未完全锁定前,具体代价与惩罚条款需根据目标规则特性生成。系统可进行初步评估。是否启动评估?”
“评估。”
“评估中……依据波动源头规则倾向(高死寂、高兵煞、破碎、冥系关联)……初步评估结果:”
“观察/接触‘门票’代价可能为:支付微量‘生机’(约相当于凡人三日精元);或承受微弱‘煞气侵蚀’(约相当于持续一炷香的低强度煞气冲击);或被标记‘冥系关联印记’(加深与冥帝因果,可能引发未知后续)。”
“惩罚条款(如触发):可能为:承受强烈‘兵煞反噬’(强度视损害程度而定);或被强制施加‘死寂侵蚀’(加速肉身/神魂冥化);或被‘破碎规则’波及(随机剥离部分记忆/感知/修为感悟)。”
“评估存在误差,具体以契约生成为准。”
秦渊沉默。
代价和惩罚,都不轻松。“生机”和“煞气侵蚀”还好,但“被标记冥系关联印记”……这等于在已有的冥帝烙印和道种基础上,再加深一层绑定,福祸难料。而惩罚条款更是危险,尤其是“破碎规则波及”,随机剥离记忆或感悟,这比直接的伤害更令人忌惮。
但,这或许是当前情况下,风险相对可控的探索方式。总比直接莽撞地触碰未知要好。
他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被真元护罩笼罩、依旧昏迷的柳依依。又感受了一下怀中令牌和眉心烙印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牵引感。
骨隙深处的那东西,与冥帝密切相关。而冥帝的传承,是他目前快速变强、应对系统、摆脱绝境的最大倚仗,也是最大的谜团和潜在危险。他需要了解更多。
“确定契约类型。填充契约内容:观察方式为视觉与神识感知,接触方式为不超过一缕寂灭真元的轻微能量探查。接触距离保持在三丈外。代价支付选项……优先选择‘承受微弱煞气侵蚀’。”秦渊做出了决断。生机宝贵,印记风险未知,煞气侵蚀对他而言相对最容易承受,寂灭道种本就能转化煞气。
“指令接收。契约内容填充中……”
“尝试与波动源头建立规则链接……链接建立中……”
“警告:检测到目标波动源头存在‘破碎’、‘混乱’、‘沉睡/半沉寂’规则特性,链接稳定性较低。契约生成可能存在偏差。是否继续?”
“继续。”
“链接建立……规则交互中……”
“契约生成中……”
秦渊感到眉心一烫,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冰冷的东西被抽离了一丝,融入了那份正在生成的契约之中。那是系统公证消耗的寿元。
紧接着,他“眼前”那份光芒文字开始剧烈闪烁、扭曲,最后稳定下来,形成了具体的条款:
契约成立(单向观察/接触)
甲方:无名骨殿残骸(规则标识:破碎的冥兵殿投影)
乙方:秦渊
内容:乙方获准以视觉、神识感知,及一缕不超过[标准单位]的寂灭属性真元,对甲方(本体)进行初步观察与接触,距离不得小于三丈。观察/接触时间不得超过三十息。
代价:乙方需承受‘微弱的驳杂煞气侵蚀’(持续三十息,强度约为葬兵冢核心区边缘煞气浓度的三倍)。代价即刻开始支付。
惩罚条款:若乙方行为对甲方造成[轻微及以上]损害,或超出约定范围,契约逆转,甲方(或其残留规则)有权对乙方施加‘兵煞穿刺’或‘死寂禁锢’(随机一种)。
公证方:代价转移系统(初级公证权限)
状态:已生效
无名骨殿残骸?破碎的冥兵殿投影?
秦渊目光一凝。契约生成的同时,他也“感知”到了目标的一些基础信息碎片,虽然依旧模糊,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不是完整的建筑,只是残骸,甚至是某个“冥兵殿”的投影碎片?怪不得规则破碎混乱。
没时间细想,契约生效的刹那,代价支付已经开始。
呼——!
周围的灰红色煞气,仿佛瞬间被无形之力搅动,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侵蚀,而是如同无数根冰冷的、带着锈蚀和血腥气的钢针,狠狠扎向秦渊的身体!
皮肤传来密集的刺痛感,如同赤身裸体跳进了满是冰针和铁砂的池子。更为诡异的是,这些煞气中混杂了太多杂乱无章的意念碎片——疯狂的杀意、兵器折断的哀鸣、濒死的不甘、战败的怨恨……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顺着毛孔,顺着七窍,钻进他的身体,污染他的血肉,冲击他的神魂。
秦渊闷哼一声,体表灰黑色的寂灭真元自发流转,试图消融、隔绝这些煞气。但契约规定的“代价支付”似乎带有某种规则强制性,这些煞气并非简单的能量攻击,更像是一种“被允许”的、“合法”的侵蚀。寂灭真元的抵御效果被大大削弱了。
他感到身体一阵阵发冷,气血运行都变得滞涩,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疯狂的呓语在嘶吼。最麻烦的是,这些驳杂的煞气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寂灭同源但又有所不同、更加霸道混乱的“兵煞”真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真元的缝隙往里钻。
不能硬挡,要引导、转化!
秦渊立刻盘膝坐下,就在这危险的骨隙通道中,全力运转《薪火寂灭篇》。体内那灰黑色的寂灭道种微微旋转,散发出无形的吸力,不再是被动抵御,而是主动将侵入体内的驳杂煞气,连同那丝霸道的兵煞真意,一起强行纳入经脉,按照心法路线运转、炼化。
这是一个痛苦而危险的过程。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刮骨的锉刀,在经脉和神魂中横冲直撞。寂灭真元与兵煞真意相互冲突、磨灭,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但秦渊的心神却异常冷静。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默默承受着,引导着。寂灭之道,本就包含“归墟”、“终焉”、“湮灭”之意,这些混乱、暴戾、充满破坏性的煞气和意念碎片,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终结”的一种体现,虽然与纯粹的寂灭死气有所不同,但并非完全无法转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十息,在平时眨眼即过,但在此刻承受煞气侵蚀和强行炼化的双重痛苦下,却显得格外漫长。
当最后一丝契约规定的煞气侵蚀效果结束,秦渊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血光,随即隐没。他张口吐出一缕灰中带红的浊气,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更加沉静锐利。
代价支付完毕。煞气被炼化了近七成,剩下三成暂时压制在经脉窍穴中,需要时间慢慢消磨。那丝兵煞真意倒是有点意思,虽然暴戾,但极其精纯,若是能完全降服炼化,或许对我的寂灭真元锋锐度有所提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手脚。契约代价带来的直接影响正在消退,但那些混乱意念的残余冲击,让他的脑袋还有些细微的嗡鸣。
契约生效,代价已付。现在,他获得了“观察”和“有限接触”的许可。
秦渊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先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契约生成后,那种被浓重煞气和混乱规则排斥、隔绝的感觉,似乎减弱了一丝。眉心烙印的灼热感和令牌的震动,也变得更加清晰、稳定,如同在黑暗中亮起的指路灯塔。
他重新背起柳依依,再次加固了她身上的真元护罩,然后才迈开脚步,向着感应指引的方向,继续深入。
越往前走,骨隙两侧的骸骨形态开始发生变化。不再仅仅是巨大生物的骨骼碎片,开始出现更多明显是“构件”的东西——巨大、弯曲、如同某种建筑穹顶肋骨的弧形骨梁;表面雕刻着早已磨损的、扭曲纹路的方形骨柱;甚至还有疑似门户框架的、由整根巨大肋骨拼接而成的结构,只是中间的“门板”早已消失,只剩下空洞的框架。
空气中弥漫的煞气并未减少,反而因为契约的“许可”,秦渊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更加古老沉重的“兵煞”真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蛮荒的沉重威压。这威压并非针对他,更像是一种残留的、弥漫在环境中的“场”。
脚下的地面,骨粉逐渐被坚硬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地面取代,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暗红色霜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清脆的碎裂声。那是高度凝聚的煞气和某种古老能量结合,历经岁月沉淀形成的“煞晶”。
秦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接近某种古老、神秘、强大存在遗迹时,本能产生的悸动。
终于,在转过一个几乎呈直角弯的狭窄路口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并非真正的“开朗”,而是骨隙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被无数巨大、狰狞的骸骨层层包裹、堆叠形成的、相对开阔的“洞穴”。洞穴大约有十几丈见方,高约三四丈。洞穴的“墙壁”和“穹顶”,完全由各种扭曲、断裂、相互嵌合的巨型骨骼构成,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缝隙,仿佛一个用骸骨浇筑而成的封闭囚笼。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也是秦渊眉心烙印和怀中令牌感应最强烈的地方!
矗立着一座“门”。
或者说,是一座“门”的残骸。
那并非真正的门户,而是由三根巨大的、呈暗金色、布满了奇异裂纹和腐蚀痕迹的不知名金属立柱,以一种扭曲、倾斜的角度,勉强支撑起的一个类似门框的结构。门框顶端,原本应该有横梁或者装饰的部位,已经断裂、消失,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口。门框内部,并非空洞,而是填充、凝固着一片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翻滚的黑暗。那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实质般的、粘稠的、不断微微蠕动着的物质,偶尔表面会泛起一丝暗金色的、如同破碎闪电般的细碎光芒,随即又隐没在深沉的墨色中。
门框的基座,深深嵌入下方那黑色琉璃般的地面,周围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又似凝固血液的光在流淌。基座旁边,散落着几块巨大的、同样呈暗金色的金属碎片,上面依稀能看到一些残缺的、与之前那截断柄上类似的古老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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