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灵鹤初啼，情愫暗生 静夜闻声怀瑾苦练，溪边偶遇握瑜疗伤（2/2）

周怀瑾凝神以对，将这两个月所学尽数施展出来。他的招式虽然简单，但一拳一脚，都扎实沉稳，守得门户极严。张猛几番抢攻，竟都无功而返。一时间，两人在场上斗了个旗鼓相当。场边观战的弟子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谁也想不到，这个两个月前还弱不禁风的书生，竟能与入门五年的张猛打成平手。

莫非站在人群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场上的周怀瑾，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机会。张猛一记虚晃，趁着周怀瑾格挡的瞬间，猛地一个扫堂腿踢向他的下盘。这一招又快又急，周怀瑾经验不足，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莫非眼中寒光一闪，脚尖在地上不着痕迹地一勾，一颗小小的石子，无声无息地弹了出去，恰好落在周怀瑾即将落脚的地方。周怀瑾急于稳住身形，一脚踩下，正踩在那颗石子上。脚底一滑，他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倒。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张猛也吃了一惊，连忙收腿，想要去扶。

可就在周怀瑾仰倒的瞬间，另一道身影动了。是莫非！他仿佛是“无意”间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冲了出去，方向正好是周怀瑾倒地之处。他看似慌乱，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他的膝盖，已经对准了周怀瑾的胸口，准备给他来一下“无心之失”的重创。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兄长！”一声惊呼，不是来自场边，而是来自不远处的树下。周握瑜目睹了全过程。他不像那些武人只关注场上的招式，他的眼睛，捕捉到了莫非脚下那个隐蔽的小动作。在那一瞬间，他便洞悉了莫非的全部图谋。他没有丝毫犹豫，扔下书本，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他不会武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在兄长和危险之间。他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蓄意而为的莫非。

眼看莫非的膝盖就要撞上，周握瑜情急之下，将手中的书卷奋力掷出，正中莫非的面门。莫非被这一下打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伸手一挡。这短暂的停滞，给了周握瑜宝贵的时间。他终于冲到近前，一把推开即将倒地的兄长。而他自己，却因为前冲的惯性，收势不住，被莫非那已经收了几分力，但依旧沉重的膝盖，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小腹上。“唔！”周握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仲珉！”周怀瑾目眦欲裂，他顾不得自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冲到弟弟身边，将他扶起。周握瑜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他捂着小腹，痛得说不出话来。

场上瞬间大乱。“怎么回事？”“莫非师兄怎么伤了周公子的弟弟？”莫非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书生竟如此悍不畏死。他看着周握瑜嘴角的血，心中也慌了。伤了同门，最多是受罚，可若是重伤了尚书公子，那后果……他连忙辩解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书……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你胡说！”周怀瑾双眼赤红，怒吼道，“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故意伤人！”他此刻心如刀绞，弟弟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无边的愤怒与自责，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猛地站起，就要冲向莫非。“住手！”主持的师兄厉喝一声，闪身挡在两人中间。他看了一眼周握瑜的伤势，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来人，快去请薛神医！把莫非给我看管起来，不许他离开半步！”灵鹤山上，顿时一片混乱。

周怀瑾抱着气息微弱的弟弟，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杀意。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莫非，那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尽收眼底。冯嫣儿立于殿前的台阶上，她的目光落在周握瑜苍白的脸上，那双万年冰封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痕。她缓缓抬起手，又缓缓放下。山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