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论剑长安榜首扬名崔喜钟走偏锋求速胜冯谚诰以正合以奇胜(2/2)
“砰砰砰!”崔喜钟的掌法愈发凌厉,紫色真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道尖锐的气芒,招招直指冯谚诰的要害。他的身影在擂台上快速穿梭,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次出掌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台下观战的众人看得心惊胆战,不少人都忍不住为冯谚诰捏了一把汗。
可冯谚诰始终站在原地,脚步未曾移动分毫。他的应对看似简单,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或抬手格挡,或侧身避让,将崔喜钟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韵味,可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预判了崔喜钟的所有招式。他用的,都是楼观道最基础的擒拿、格挡之术,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却将“清静经”中“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道理演绎到了极致。崔喜钟的掌力越是狂暴,就越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被冯谚诰那看似微弱的力道轻轻一带,便偏离了方向。
数十招狂攻下来,崔喜钟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原本暴涨的气势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浮动。“紫气逆行诀”的副作用正在逐渐显现,强行提升的功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在他体内冲撞,让他气血翻涌,后力不继。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还手!”崔喜钟怒吼一声,眼中的赤红之色愈发浓郁,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拼尽一切催动禁术,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这种无力感,比战败更让他难以忍受。他猛地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强行压制着体内紊乱的真气。他将最后残存的所有功力都凝聚在双掌之上,紫色真气疯狂涌动,竟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头栩栩如生的紫色猛虎。那猛虎昂首咆哮,獠牙毕露,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朝着冯谚诰猛扑而去。这是崔喜钟压箱底的杀招,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面对这凝聚了对方所有力量的最后一击,冯谚诰终于动了。他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甚至没有抬手抵挡,只是在那头紫色气虎即将欺近身前的刹那,轻轻抬起了脚,然后向前踏出了一步。一步踏出,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炫目的光华。可就在脚掌落在青石板上的瞬间,冯谚诰轻声吐出三个字:“以奇胜!”这三个字,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落足之处为中心,如同水波般骤然扩散开来。这气场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规律完美契合。那头凶猛无比、势要将冯谚诰吞噬的紫色气虎,在接触到这股气场的刹那,竟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架的画,原本凝实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不过眨眼之间,便在半空中骤然溃散,化作点点紫色光点,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而身处气场中心的崔喜钟,更是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一僵。他只觉得体内那股本就逆行的真气,在这股无形气场的冲击下,瞬间彻底失控,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撕咬。“噗——”一口紫黑色的鲜血从崔喜钟口中喷出,溅落在洁白的华服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妖异红梅。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之下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崔喜钟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经脉尽创,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一身苦修多年的功力,已经废了大半,恐怕再也无法在武道上有任何精进了。
而自始至终,冯谚诰甚至没有直接触碰到他一根手指。演武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没有人想到,这场被寄予厚望的巅峰对决,竟会以这样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结束。
冯谚诰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下昏死过去的崔喜钟,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传遍了全场:“武学之道,在心不在术。心若不静,气便不纯,招式再精妙,又有何用?你,终究是败给了自己。”这话,如同晨钟暮鼓,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此战,冯谚诰不仅仅是赢了比武,更在武学理念上,将偏执、急功近利的崔喜钟彻底击溃。
楼观道的席位上,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看着台下崔喜钟的惨状,又抬头望向擂台上那个渊渟岳峙、气度沉静的身影,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惋惜,有痛心,有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沉重而无奈的长叹,消散在风中。或许,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妙道真人那句“尽得楼观道武学精髓”的评价,绝非虚言。真正的道,从不在身份的正统与否,而在那颗是否能保持清静、直指本心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