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论剑长安,榜首扬名:融势基巧于一道,盖世武功终大成(2/2)
“噗!”冯谚诰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血液漆黑如墨,落在白玉铺就的摘星台上,竟瞬间凝结成一层诡异的黑色冰霜,散发着刺骨的寒气。但这冰霜并未持续太久,又在瞬间被周围的星辉之力蒸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淡淡的水汽。
随着毒气一去,他全身的经脉豁然贯通,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泰感传遍四肢百骸。他那条原本毫无知觉、软弱无力的左臂,在磅礴的生命元气冲刷下,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枯萎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而富有弹性,坏死的神经再次焕发生机,冰冷的皮肤渐渐恢复了温润的血色与温度。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根肌腱都在星辉的滋养下重新变得坚韧有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片刻之后,阵法的光华缓缓散去,只留下柔和的月华如水般静静流淌,笼罩着摘星台。冯谚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动作沉稳而流畅。此刻的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截然不同。他能清晰地听到风拂过松针的低语,能看到月光在空气中微尘上跳跃的轨迹,甚至能感受到百步之外,一位值守道长因激动而微微加快的心跳。他伸出右手,解开了胸前早已失去作用的布条,布条飘落,露出了恢复如初的左臂。他抬起新生的左手,又看了看右手,五指轻轻开合,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圆融而强大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与强大之感,充斥着他的全身,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主位上的妙道真人与岐玄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欣慰。他们知道,冯谚诰不仅仅是恢复了手臂的功能,他的武学境界,已经踏入了一个连他们都需要仰望的全新层次。
冯谚诰走到摘星台边,目光落在旁边一棵松树的叶片上,那里凝结着一颗晶莹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他没有去摘松针,只是伸出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在那颗露珠上轻轻一沾。露珠在他的指尖微微颤动,却并未破裂,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形态。他的目光,缓缓望向了百步之外,一棵老槐树上,一片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枯黄树叶。他心念一动,左手拇指与食指轻轻相对,对着那片树叶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弹。没有声音。没有凌厉的破空之声,没有真气呼啸的轰鸣。他指尖的那颗露珠,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台上的七位布阵道长正自错愕,不知这看似平淡的一指究竟有何玄妙,却见百步之外,那片原本还在风中摇曳的槐树叶,突然静止了一瞬,仿佛被时间定格。随即,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圆润无比的小孔,悄然出现在了叶片正中央的叶脉之上,边缘光滑,仿佛天生如此。下一刻,夜风吹过,那片被精准贯穿的树叶,才悠悠地、打着旋儿地,从枝头飘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滴微不足道的露水,破空百步,穿叶而过,竟未伤及叶片分毫,只留下一个完美的小孔!台上七位道长,尽皆失语,目瞪口呆。他们看到的不是寻常的指力,也不是精妙的暗器手法,而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无法理解的力量——那是意志的力量,是神意所至,万物皆可为兵的境界!“意之所至,力亦随之……”岐玄子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慨,“这……这是何等神技!”
冯谚诰收回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流转、随心而动的力量。这力量,不拘泥于任何固定的招式,不依赖于任何外在的兵器。它可以是松针,可以是露珠,甚至可以是一缕风,一道目光。它的根基是少林的“稳”,它的变化是太乙的“势”,它的精准是江南的“巧”,而统御这一切的,是他从楼观道悟出的“道”——以神御气,以意为先。
妙道真人长身而起,缓步走到他面前,眼中是掩不住的无尽赞叹:“冯居士,你已踏出了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如此神功,当有其名。”冯谚诰抬起头,望向那轮高悬天际的皎洁明月,心中一片空明,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那片飘落的树叶上。他想起了那片被贯穿的树叶,想起了传说中,春秋时楚国的神射手养由基,能于百步之外,射中柳树的叶子,“百步穿杨”的典故流传千古。自己这一弹,虽非弓箭,其理却与养由基射柳相通。弓是自己的身体,箭是自己的神意,而那百步之外的柳叶,便是自己锁定的万物。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响在寂静的摘星台上,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与豪情:“此功,不重形,而重意。意之所向,无坚不摧,如神箭离弦,百发百中。便称之为——百步穿杨!”
而在摘星台下的暗影里,崔喜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身影。他看着冯谚诰那活动自如、仿佛从未受过伤的左臂,看着那片在夜风中悄然飘落的、被精准贯穿的槐叶,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从最初的震惊,到浓浓的嫉妒,最终化为了一片化不开的阴沉与怨毒。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百……步……穿……杨……”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也吹动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