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论剑长安榜首扬名 抵长安城繁华入眼帘闻楼观道道法合自然(2/2)
倒是他贴身佩戴的那块护身玉佩,引起了一位在“百草堂”坐堂的老药工的注意。那老药工一生与药材玉石打交道,眼光毒辣,接过玉佩细细端详片刻,又放在掌心摩挲许久,才啧啧称奇道:“客官,您这玉佩可是件宝物啊!此玉质地温润细腻,非寻常和田暖玉可比,触手生温,内蕴生气,寻常玉石绝无这般灵性。正是这股生生不息的温润之气,护住了您的心脉,才让那毒素无法蔓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他郑重地将玉佩交还冯谚诰,叮嘱道,“此玉非凡品,还请客官好生保管,切勿离身,日后或有大用。”这一番话,让冯谚诰与兖姬对这块玉佩的来历愈发好奇。兖姬只知这是父亲留下的祖传之物,自小佩戴,却不知其竟有如此玄妙之处,更不知其根源究竟为何。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探究之意,决定待日后诸事安顿下来,再慢慢探寻这玉佩中隐藏的秘密。而这看似不起眼的玉佩,也为日后的诸多故事,悄然埋下了一个重要的伏笔。
医馆之路走不通,冯谚诰便将心思渐渐放在了楼观道上。这些日子,他常陪着兖姬在长安的茶馆酒肆中闲坐,听着南来北往的人谈论天下事,楼观道的名字,几乎是每日都能听到,且每次被提及,都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语气。人们说,那终南山中藏龙卧虎,楼观道的高人更是能呼风唤雨,辟谷延年,活成了传说中的仙人。更有江湖中人私下议论,楼观道的武学看似平淡无奇,实则不重招式,而重“气”与“神”的修炼,讲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早已臻至武学的化境,非寻常江湖门派可比。
冯谚诰听得心驰神往。尤其是“道法自然”四字,更是让他心头一动,这与他在生死关头、废臂之后领悟到的武学理念不谋而合。他如今的武学,正是摒弃了繁复招式,追求于最简单的动作中蕴含天地至理,楼观道的理念,或许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指引。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不过,他并没有急着上山。兖姬身孕已重,长途跋涉本就辛苦,如今到了长安,正好好生休养。于是,他每日都陪着兖姬在长安城中闲逛,感受这座古都的气息。他们去了香火鼎盛的大慈恩寺,看僧侣们早晚课诵,听古钟悠扬,感受那份远离尘嚣的宁静;他们去了秋日里风景正好的曲江池,看岸边杨柳依依,池中画舫穿梭,听游人吟诗作对,体会那文人雅士的风流;他们还登上了高耸的雁塔,俯瞰整座长安城的风貌,看朱雀大街如带、坊市如棋,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
冯谚诰的心境,在这座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城市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淀。他不再去想那些江湖恩怨、打打杀杀,而是像一个最普通的丈夫,陪着自己怀有身孕的妻子,看日出日落,听市井喧嚣,感受着这人间最真实的烟火气。他发现,当他的心完全沉静下来,不再被仇恨与执念所扰时,他对自己武学的理解反而愈发深刻。看着曲江池里的流水,他领悟到招式的圆转如意,当如水流淌,顺势而为;望着雁塔的飞檐,他体会到力量的凝聚,当如梁柱支撑,稳如磐石;听着茶馆里的说书声起承转合,他明白了武学的节奏,张弛有度,方能持久。他开始明白,真正的武学,从来都不是脱离尘世的空中楼阁,而是源于生活,源于自然,源于这天地万物最朴素的规律。
这一日,他们正在一家名为“听风楼”的茶楼临窗而坐,点了一壶雨前龙井,几样精致的点心。兖姬正看着窗外街上嬉戏的孩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冯谚诰则品着茶,目光平和。忽闻邻桌几名佩剑的青年正在高声谈论,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入他们耳中。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青年端起茶杯,朗声道:“听说了吗?清河崔氏的那个天才,崔喜钟,也来长安了!”另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崔喜钟?可是那个号称‘清河第一剑’的崔子锺?我听说他是楼观道的高足,剑法精妙绝伦,年纪轻轻便已在江湖中闯下赫赫威名。他来长安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武林榜?”先前说话的青衫青年笑道:“十有八九!此人心高气傲,向来眼高于顶,一直自诩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这次武林榜五年一开,正是他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定是冲着那榜首之位来的!”“那可有好戏看了。”旁边一个白面书生打扮的青年抚掌道,“崔喜钟的剑法,我曾在一次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据说已得楼观道真传,招式飘逸灵动,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又兼具他们世家子弟的凌厉狠辣,刚柔并济,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这次武林榜,有他参与,定然精彩万分。”
冯谚诰听着他们的谈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天才,他见得多了,江湖中从不缺天赋异禀之辈,心性与机缘,往往比天赋更重要。他只是对那崔喜钟“楼观道高足”的身份,多了几分兴趣。能被楼观道收为弟子,又有如此声名,想必对楼观道的武学有着极深的理解。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远方,那里,终南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秘与庄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唇角也微微勾起。
看来,这终南山楼观台之行,是势在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