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禅武论道，智破邪教 官府昏聩断案不明，侠侣联手替天行道（2/2）

冯谚诰冷笑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这时，兖姬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意。她往前走了一步，素手拢在嘴边，声音清亮得能穿透人群：“诸位乡亲！”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亮如星辰。“你们的血汗钱，被石佛虎骗走，一部分成了他地窖里的金银，一部分换成了吴大人宴席上的酒肉！”她扬了扬手中的账本，纸页在风里哗哗作响，“李大叔，你为了给儿子治病，卖了耕牛求的‘神符’，钱就在这里！王婆婆，你把养老的棺材本都捐了，换回来的不过是张黄纸！”她每说一句，人群里就响起一声抽气，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攥紧了拳头。“如今妖人伏法，这位大人却要把他带回县衙，是想让他换个地方继续享福吗？”兖姬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剑，“官匪勾结，沆瀣一气！你们说，这公道，我们是该问官，还是该问天？！”

“问天！”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便像滚雪球般蔓延开来。“对！不能就这么算了！”“狗官！还我血汗钱！”“打死他们！打死这对狗官恶匪！”愤怒的吼声如同惊雷滚过街道，百姓们往前涌去，挤得衙役们连连后退。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有人举起了扁担，一个卖菜的农妇甚至将一筐烂菜叶劈头盖脸地朝吴县令泼过去，烂泥溅在他的官袍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污痕。

吴县令看着那一张张愤怒的脸，有的眼窝深陷，是被榨干了积蓄；有的缺了胳膊少了腿，是被教徒打断的；还有的抱着孩子的牌位，那孩子是被他们骗去“献祭”的。数百双眼睛像要喷出火来，烧得他浑身发烫，两腿抖得像筛糠，若不是旁边的衙役扶了一把，早就瘫倒在地。他这才明白，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别说乌纱帽，恐怕连这身肥肉都得交代在这里。民意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此刻这水已经成了滔天巨浪，要将他这破船掀翻在浪里。“别……别动手！”吴县令的声音带着哭腔，肥手胡乱地摆着，“本县……本县现在就审！现在就判！”他哆哆嗦嗦地让人取来笔墨，在临时搭起的案几上写下判词。手太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个个黑团。最终，在百姓的怒视与冯谚诰冰冷的目光下，吴县令不得不宣布：“石佛虎……及其党羽，罪大恶极，就地正法！其黑风洞中的赃款赃物，尽数查抄，归还百姓！”“还有他！”人群里有人指着吴县令，“这狗官也该受罚！”吴县令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乡亲们饶命！本县……本县愿将三年俸禄尽数拿出，赔偿大家！求大家饶了我这一次！”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很快就见了血。

冯谚诰看了兖姬一眼，见她微微摇头，便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他们要的是公道，不是赶尽杀绝，剩下的，自有国法处置。午时三刻，三声追魂炮响，石佛虎等人被斩在镇口的老槐树下。黑风洞被打开时，里面的金银珠宝堆得像小山，还有无数被抢来的田契、地契，被百姓们认领回去时，哭喊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安乐镇的上空。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吴县令被随后赶来的巡抚拿下，押往京城问罪，他那身肥膘在囚车里晃悠，再没了往日的威风。

冯谚诰与兖姬在官府送来赏银之前就已经离开安乐镇，也没有接受百姓的叩谢。当第一缕晨光染白东方的天际时，他们已经牵着两匹瘦马，走在了离开安乐镇的路上。晨雾在他们脚边流淌，兖姬回头望了一眼镇口那面还在飘动的酒旗，轻声道：“不知下次再来，这里会是怎样。”冯谚诰勒了勒缰绳，玄色的衣袍在风里扬起一角：“江湖路远，本就不是为了回头。”他们不是官，也无意做法官。只是见了不公，便忍不住拔刀；遇了骗局，便想着拆穿。官府昏聩，他们便用自己的方式伸张正义；律法不明，他们便用手中的剑与心中的智慧替天行道。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弥漫的晨雾里。这便是江湖人的法则，不问来处，只向去处，一身正气，两袖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