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农场生活（1/2）
从佳木斯回来的那天傍晚，夕阳把乡间土路的积雪染成暖金。吉普车和摩托车的车灯划破渐沉的暮色，慢悠悠驶进红旗农场。
车厢里的孩子们抱着新玩具昏昏欲睡，晓梅靠在沈歌肩头，轻声说着学校的琐事。林父时不时抬手摸一摸手腕上的新手表，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车刚停稳，虎子就麻利地解开摩托车锁链，帮着林逍把后备箱的东西一一搬下来。院子里瞬间堆起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满是烟火气。
往后的日子，便重回了农场的忙碌节奏。林逍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穿上厚实的毡靴和军绿棉袄，揣上搪瓷缸子，先去环颈雉养殖区转一圈。
农场里养着上千只环颈雉，没有笼舍，全是用大棚搭建的半野生养殖区。雉鸟们在棚内自由觅食、活动，野性十足。
虎子已经领着两个乡亲在巡查棚子，检查防护网是否有破损。“逍哥，你来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泥污，笑着汇报，“昨儿个不少母雉开始抱窝了，我们清点了下，有二百来只正在孵蛋，都做了标记，专人盯着呢，绝不能惊扰到。”
林逍点点头，沿着大棚边缘仔细查看防护网，伸手拨开草丛，检查雉鸟的活动痕迹，确认没有外敌入侵的迹象。
“再把防护网加固一遍，冬天黄鼠狼、野狗容易闯进来偷蛋。”他叮嘱道，“孵蛋的区域垫上干草，保持棚内干燥，温度把控好，这些蛋都是来年扩大养殖的指望。”
交代完环颈雉养殖区的事，林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热茶，又朝着药材加工厂走去。
药材加工厂是去年下半年建起来的，眼下已经放假，厂房大门落着锁。林逍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的几台简易烘干设备整齐摆放，地上落了层薄尘。
他此行过来，就是检查这些设备是否完好，避免闲置期间被盗或损坏。刚绕着设备转了一圈，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进来的是几个常来卖山货的乡亲，有林姓的本家，也有李姓、陈姓的邻里，手里都拎着麻袋，装着晒干的山菌、野菜和野核桃。
“逍哥，我们捡了些山货，你看看收不收？”领头的林大叔笑着说道。林逍走过去掀开麻袋检查，山货成色都不错，点头应下：“收，都按之前的价钱算。你们先放仓库，我回头让虎子给你们结钱。”
从加工厂出来，把山货妥善收进仓库后，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刮得打在脸上发疼，林逍裹紧棉袄，朝着蔬菜大棚区走去。
农场的蔬菜大棚足足有一百五十亩地，按一亩地三个棚的规格搭建，全是低矮的竹架大棚，一共四百五十个。
这些大棚密密麻麻排列在田野里，外面都覆盖着厚厚的草帘，远远望去，像一片卧在雪地里的矮墩棉包。
这是林逍去年牵头建的，靠着大棚蔬菜，农场里的林、李、陈三姓乡亲都挣了不少钱。如今，每一个竹架大棚都成了大伙儿的“聚宝盆”。
他挨个大棚掀开草帘查看，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洋柿子的藤蔓顺着支架攀爬，枝头已经挂了小小的青果，像一串串绿珍珠。
黄瓜藤上也结了嫩黄的小花，有的已经冒出了指尖大的小黄瓜，嫩绿可爱。林逍伸手碰了碰叶片，确认没有病虫害，又查看了土壤的湿度。
他吩咐守棚的乡亲：“洋柿子和黄瓜都开始挂果了，肥水得跟上，薄肥勤施，别烧了根。草帘早晚按时掀盖，哪怕下雪，中午有太阳也得透透气。”
就在他走到最西边那两个大棚时，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最末尾的那个大棚顶部明显往下塌了一块，原本绷直的塑料薄膜被压得凹陷，边缘还有几道撕裂的口子。
积雪顺着裂口往里面渗，落在洋柿子藤蔓上。“坏了。”林逍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用力掀开草帘。
只见大棚的竹架已经被积雪压得有些变形，部分横杆微微弯曲，若再承受不住积雪重量，整个大棚都可能塌掉。
“这雪下得太急了，昨天傍晚才清过一次，没想到一夜之间又积了这么厚。”守棚的老李满脸愧疚地走过来，“我今早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正想去找你呢。”
林逍摆了摆手，没有责怪他，伸手摸了摸变形的竹架：“不怪你，这雪太大了，单靠你一个人也顾不过来。”
他叮嘱道：“你先去村里喊人，越多越好，带上铁锹、扫帚，再把加固用的竹子和铁丝拿过来，咱们先清雪，再修支架。”
老李应声跑着去了，林逍则先动手清理大棚边缘的积雪，试图减轻支架的压力。雪越下越大，落在身上瞬间就积了一层。
他的手套很快就湿透了，冰凉的雪水顺着袖口往里钻，冻得胳膊发麻。但他不敢停，只能加快动作，一边清雪一边观察支架的情况。
他生怕中途支架断裂，把里面的蔬菜全压坏了——这可是乡亲们一冬天的指望。
没过多久，农场里的乡亲们就陆续赶来了，都是林、李、陈三姓的邻里。男人们扛着竹子、拿着铁锹，女人们也拿着扫帚跟在后面。
晓梅和小雅也主动跑过来帮忙递东西。林二姐是个寡妇，一直守着狍子养殖场忙活，并未过来。
小雅今年九岁，懂事又能干，递东西时手脚麻利，还不忘照看跟在身边、快两岁的俊生。
林逍点点头，把大伙儿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清理大棚顶部和周围的积雪，一组负责检查和加固竹架。大家小心点，雪滑，别摔着。清理顶部积雪的时候慢慢弄，别一下子全推下来，砸到人。”
众人齐心协力，清雪的清雪，递料的递料，加固的加固，原本冷清的大棚区瞬间热闹起来。
虎子力气大，扛着粗壮的竹子爬上大棚侧面的梯子，替换下变形的横杆，再用铁丝牢牢绑紧。
林父则带着几个老人检查其他大棚的支架，逐一排查安全隐患，确保不再有大棚被积雪压坏。
女人们则蹲在大棚里，把渗进来的积雪清理干净，小心翼翼地擦拭洋柿子和黄瓜的叶片，生怕冻伤果实。
整整一个上午，大伙儿才把积雪全部清理干净，变形的竹架大棚也重新加固完毕。撕裂的塑料薄膜用新的胶带粘好，又在外面多铺了一层草帘防风雪。
看着恢复如初的大棚，林逍松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多亏了大伙儿，要是再晚一会儿，这棚里的菜就全毁了。”
他挥了挥手：“忙活一上午都累了，各自回各家吃饭歇着，下午雪停了咱们再合计分账的事。”
乡亲们都笑着应好，脸上满是成就感。这大棚里的每一株蔬菜，都承载着大伙儿对好日子的期盼。
下午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积雪反射出刺眼的光。林逍坐在大棚边的石头上，望着棚里挂满枝头的青果，心里暗暗盘算。
洋柿子和黄瓜现在刚挂果，按照这个长势，再有一个把月就能成熟上市了。
现在市面上新鲜蔬菜稀缺，尤其是冬天，这一棚菜运到县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乡亲们又能多一笔收入。
这时，王伯拿着账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逍哥，上海青的账我算好了，剩下的三万斤全都卖给了县城的食堂和供销社。”
他顿了顿，补充道：“扣掉之前的运输费，纯利润一共四万五千块。建大棚的成本早就扣除完了，这四万五全是咱们实打实的收益。”
林逍眼睛一亮，四万五千块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让乡亲们都过上一个肥年。
“太好了，王伯。”他说道，“你把账本拿给我，咱们现在就召集大伙儿分账，按之前说好的，按投入的田亩数量来分。”
分账的地点选在农场的场部，来的都是农场里林、李、陈三姓的乡亲。屋里挤满了人，孩子们在门口追着玩，欢声笑语满屋子都是。
分账由场长负责，他把账本摊在桌上，一笔一笔念着收支明细，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毫无隐瞒。
“这四万五千块纯利润，咱们按投入田亩数量分，投入多的多分，投入少的少分。”场长说道，“最多的能分一千块，最少的也有五六百块，大家都看看账本，有疑问的现在提。”
林逍没参与分账，就站在一旁看着。看着乡亲们拿到钱后眉眼间的笑意，他心里也跟着踏实。
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了阵阵欢呼声。“一千块！够给家里添不少东西了！”有人兴奋地喊道。还有人念叨着：“多亏了逍子牵头建大棚，咱们才能挣到这份钱！”
乡亲们拿着分到的钱，脸上都乐开了花。虎子和郑云分到了八百块，郑云把钱收好，顺手把快两岁的俊生递给身边的侄女小雅。
“小雅，帮舅妈照看会儿俊生，舅妈跟你虎子叔合计下买年货的事。”郑云说道。
林二姐作为寡妇，独自带着九岁的小雅，投入的田亩不多，分到了六百块。她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贴身口袋，眼里满是感激。
分完账后，林二姐便带着小雅回了家，俊生则留在林逍家，跟着安康、康康一起玩。小雅走前，还特意把水果糖分给俊生，叮嘱他乖乖陪着弟弟们。
沈歌坐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屋里满是温馨的气息。
分完账，林逍又跟大伙儿商量大棚的后续安排：“上海青已经卖完了，这茬收完，咱们就不种下一茬了。现在天寒地冻，种菜也不容易，不如把大棚拆了，让土地歇歇。”
乡亲们都纷纷点头，全然听从林逍的安排。他们知道，林逍考虑事情周全，绝不会让大伙儿吃亏。
林逍继续说道：“养殖场里攒了不少粪便，咱们把这些粪运到大棚地里，铺在土壤上沤肥，给土地补补养分。”
“然后把大棚的竹架拆下来妥善保管，薄膜清理干净，叠好放进仓库，明年还能再用一年。”他补充道，“等下一场雪下来，让大雪冻一冻地里的虫子和虫卵，明年种地就省心多了。”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乡亲们就分头行动起来。一部分人去养殖场拉粪便，用推车一趟趟运到大棚地里，均匀地铺在土壤表面。
厚厚的一层粪便散发着淡淡的臭味，却在乡亲们眼里成了最好的“营养品”——这可是来年蔬菜丰收的保障。
另一部分人负责拆大棚，小心翼翼地把塑料薄膜揭下来，擦拭干净上面的泥土和积雪，然后叠得整整齐齐，装进麻袋里运往仓库。
还有人负责拆除竹架，把完好的竹子和变形的竹子分开堆放。变形的竹子拿去修补，来年还能继续用，一点都不浪费。
林逍也跟着忙活，一会儿帮着拉粪便，一会儿指导大伙儿拆支架，忙得满头大汗。沈歌把午饭送到了地里，蒸的白面馒头，炖的酸菜白肉，还有几个凉拌小菜。
大伙儿各自捧着饭菜找地方吃，就着寒风咽得香甜。林逍则带着饭菜回了家，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孩子们。
家里，林二姐已经带着小雅回去了，俊生留在这儿陪着才一岁多的安康、康康，沈歌正照看着三个孩子。
俊生趴在地上抓着小玩具咿呀学语，时不时凑到炕边蹭蹭安安，沈歌在一旁轻声安抚，画面格外温馨。
见林逍回来，沈歌连忙起身帮忙摆碗筷：“逍子，辛苦你了，我给孩子们热了粥，怕他们吃凉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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