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根源之伤（2/2）

他甚至能模糊地，透过那混乱的因果线，感受到那些与他命运交织的世界正在承受的苦难：天龙世界，少室山无端崩塌，江河倒灌，武道真气变得狂暴难控；神雕世界，终南山云雾诡谲，时空错乱，有武者一剑挥出，却发现剑气穿越了数十年光阴；寸芒世界，魔界煞气失控暴走，侵蚀心智，引发无边杀劫……这些世界的天道在畸变，规则在扭曲，众生在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末世景象中挣扎、恐惧、哀嚎！那是源自世界本源的痛苦呐喊！

“看到了吗？这就是‘动’的代价！这就是打破平衡必然带来的……混沌！”墟之意志的咆哮在规则风暴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病态的快意，“汝等追求变化，追求生机，追求那微不足道的可能性！可知这无穷的‘动’，最终导向的，绝非汝等期盼的乐园，而是比寂灭更加彻底、更加无序的……终极虚无！唯有归于吾之‘静默’，方是这喧嚣宇宙唯一且最终的……秩序！”

它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大道的魔性，揭示着一个残酷而冰冷的宇宙图景：在它吞噬了无数文明、融合了无数规则体系后，“墟”本身，某种程度上已经与这片宇宙的“天道”——即底层运行规则——深度纠缠、绑定在了一起。强行摧毁“墟”，就如同试图拆除支撑着整个宇宙存在的承重墙，其结果绝非解放，而是整个宏观结构的……总崩塌！

沈墨此刻正亲身承受着这规则风暴最猛烈的冲击。他化身的混沌巨斧早已维持不住形态，重新显化为道躯。但他的状态极差，混沌道躯上布满了象征着不同规则冲突的诡异伤痕：左臂时而覆盖上冰冷的金属光泽，浮现出细密的电路板纹路（科技侧规则侵蚀）；右臂则时而变得透明，内部有灵光如萤火虫般飞舞（灵能侧规则冲突）；胸口处一片区域甚至不断在实体与虚幻之间闪烁（数学逻辑与唯心法则的对抗）……他的太初道域在风暴中剧烈摇曳，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那初生的时序法则也变得紊乱不堪，时而将一片区域加速到万物风化，时而又将另一片区域凝滞成永恒的死寂。

他尝试调动自身道源，去梳理、安抚这些混乱的规则，但他的力量，相对于整个宇宙根基正在发生的、连锁反应式的崩坏而言，如同试图用一杯水去浇灭森林大火，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徒劳。

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道心压垮的无力感与自责，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为了践行己道，为了终结那笼罩无数纪元的寂灭阴影，难道就要以拉上整个宇宙、亿万兆生灵陪葬作为代价吗？这与他守护的初衷，岂不是背道而驰？这难道就是“逆熵”的最终答案？用一场更大范围、更加彻底的混乱与毁灭，来取代“墟”所代表的寂静毁灭？

不！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混乱风暴的源头，投向那依旧深不可测、仿佛蕴含着宇宙所有负面终极的墟之本源海。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却又带着一丝决然希望的念头，在他近乎绝望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了涟漪——

若要平息这场由根源规则冲突引发的灭世风暴，或许，不能再沿用“修复”或“对抗”的思路。或许，需要引入一个更大、更根本的……“变数”。一个能够从根本上，重新定义、整合这一切混乱的……新秩序。

而这个“变数”的核心，或许，就在于他自身，在于他那包容一切的“太初混沌”，以及他那源自无数世界、无数生灵的……守护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