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龙的盛宴(1)(2/2)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职业性的微笑。
他的眼睛也睁着,也是金黄色的,但比周围那些人要淡一些,更像是装饰品。
“各位贵宾,晚上好。”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温和而有磁性。
“欢迎来到和平饭店,参加今晚的拍卖会。我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姓周。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们将为大家呈现三十七件珍贵拍品。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每一件都值得被珍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刘安佑觉得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也许是因为他站在路明非身边,穿着侍者的衣服,却没有黄金瞳。
但他没有在意。
他在想另一件事。
他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从西安小村走出来的穷孩子,一个在上海廉价出租屋里活了两年的人,一个被命运踩进泥里又自己爬起来的家伙。
他站在这儿干什么?
他凭什么站在这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侍者制服,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从刚才一直抖到现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妈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他妈说过,等攒够了钱,就带他去外滩看夜景。
她没等到那一天。
但他来了。
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些金黄色的眼睛,看着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拍卖师,看着那些即将被拍卖的、价值连城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替他妈来的。
但他知道,他妈要是还活着,一定会说:“安佑,你看,妈妈没骗你吧?这世上真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
不能哭。
这是和平饭店。
他妈没来过的地方。
他来了,就要替她好好看着。
“老大,”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天生就该在台上,有人天生就该在台下吗?”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也很轻,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泰戈尔说过一句话:‘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刘安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
“这世上没有什么‘天生就该’。台上的那些人,不过是揭下了面具的人。他们的面具是钱,是血统。揭下这些,他们跟你没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刘安佑一眼。
那双眼睛里的黄金光芒已经收敛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余光。
“你站在这儿,不是因为你该在台下。是因为你还没找到揭
刘安佑沉默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拍卖师,看着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上滚动着的拍品照片,看着那些坐在圆桌旁、睁着黄金瞳的人们。
然后他想起他妈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
那天他妈带他去村里的集市,人很多,挤来挤去的。他那时候还小,被挤得害怕,攥着她的手问:“妈妈,这么多人,怎么办?”
妈妈低头看他,笑着说:
“怕什么,人再多,也还是人。是人的地方,就没什么可怕的。”
刘安佑忽然笑了一下。
是人的地方,就没什么可怕的。
台上的拍卖师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
一幅画,说是某个民国画家的真迹,起拍价八十万。
刘安佑听不懂那些什么“笔墨意趣”什么“收藏价值”。
他就看见那幅画在屏幕上闪了一下,然后
八十万。
八十万够他在上海买个房子。
够他爸戒酒治病的。
够他安安稳稳念完大学再也不用打工的了。
但那些人,只是拿它当个玩意儿。
刘安佑忽然有点想叹气。
这就是没来得及看的世界。
有钱人的世界。
“老大,”他小声问,“咱们的目标,是第几件?”
路明非的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某个角落。
“第二十三件。”他说,“一把刀。”
刘安佑愣了一下:“刀?”
“对,刀。”路明非说,“说是明朝某个将军的佩刀,但我们的情报说,那东西的来历没那么简单,那上面炼金术法对我们对技术研究有很大的助力,我们的装备部部长都抢着要,没有办法,我就顺手给他们拿下了。”
刘安佑想再问什么,但台上已经开始叫价了。
“八十万,有贵宾出价八十万。八十万一次,八十万两次——”
“八十五万。”角落里有人举牌。
“九十万。”另一个声音。
刘安佑看着那些人,觉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他们用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买一幅他看不懂的画。
而他站在这里,穿着侍者的衣服,像一个误入片场的群演。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听着。
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灯火倒映在水里,流光溢彩。
夜,才刚刚开始。
那些黄金瞳还在亮着,像黑暗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