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涵毅的秘密(2/2)
这一切,此刻都有了答案。那气息不是错觉,是毒素侵蚀生命本源散发出的、常人无法感知的腐朽味道。而她体内沉寂的力量,正是被这衰败气息中蕴含的、与他本源相连的某种东西所触动。
“嗯。”程涵毅再次低应,声音有些哑。他看着锦嫣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所有伪装都失去了意义。“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锦嫣问。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捻动佛珠的指尖,节奏却极其轻微地乱了一拍。
程涵毅看着她,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告诉你做什么?”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让你看着我一点点……”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未尽的含义沉重地悬在空气中。“我不想你……”他顿住,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轻轻摇头,“没必要。”
锦嫣沉默了。她看着程涵毅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极力掩饰的疲惫和痛楚,还有那份沉甸甸的、不愿让她背负的温柔。两百多年的漫长岁月里,她看惯了生离死别,看惯了人心诡谲,早已心如磐石,波澜不惊。她守护锦家是责任,是偿还恩情。她接受程涵毅的靠近,起初也只是因为那股能平息她体内躁动不安的力量。
可此刻,看着这个男人平静地陈述着自己活不过三十岁的事实,看着他明明痛苦,却还在强撑着对她露出安抚的笑,锦嫣沉寂了太久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那涟漪细微,清晰地震荡开来,带来一种陌生的、闷闷的滞涩感。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不喜欢。
程涵毅见她沉默,以为她被这沉重的事实惊住。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胸口的滞闷感,想再说点什么轻松的话。“别担心,我……” “我会帮你解毒。”锦嫣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抬起眼,那双沉寂如古井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直直锁住程涵毅,里面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程涵毅彻底愣住了。他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震惊地看着锦嫣。他设想过她可能的反应——震惊、同情、或许会有些难过,唯独没想过是这句斩钉截铁的宣言。
“不行!”他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几分,随即又因为牵动胸口而闷咳了一声,脸色更白。“锦嫣,你根本不知道那毒有多麻烦!它……” “我知道。”锦嫣再次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旧事。“命脉缠着它,发作的苦楚,三十大限,我都清楚。”她略作停顿,目光骤厉,“更清楚,这毒并非死局。”
程涵毅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你……” “我说过,我活得太久。”锦嫣立起身,行至他面前。俯视着深陷沙发里的他,那纤细身形竟透出一种不动如山的压迫。“久到见证了太多所谓无解之毒,最终都觅得生路。”她前倾身体,几乎贴上他的脸孔,那双沉寂的眸底,蹿起一股近乎狂热的火焰。
“名字,或源头,告诉我。” 程涵毅仰脸看着咫尺距离的容颜,捕捉到她眸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心口猛地一窒。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锦嫣。不是那个暮气沉沉、对万物漠然的守护者,更非异调局众人噤若寒蝉的“祖宗”级。眼下的她,犹如一柄脱鞘的寒锋,锐意逼人,指向唯一的目标——将他生命的桎梏彻底斩断。
“锦嫣……”程涵毅的声音微颤,混着惊愕与浓重的忧虑,“不值当。为我赴险,太不值了。”那毒的险恶,求解路途的荆棘与代价,他再清楚不过。他绝不能引她踏入。 “值不值,轮不到你论断。”锦嫣斩截道,毫无余地。她的指尖轻掠过他失血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生涩却又透着不容违逆。“程涵毅,说。”嗓音沉下,裹挟着绝对的威令,“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