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血战序章（2/2）

“那就用身体填！用血填！龙族儿郎，随老子冲！”

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消耗战开始了。没有华丽的法术对轰，没有精妙的战术迂回，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生命与灵魂的“对耗”。一排排、一队队的龙族、妖族将士，在力场被蚀穿的缺口处，咆哮着扑向那暗红虚无。它们将毕生修为、全部气血、乃至最后的意识，凝聚为一点最璀璨、也最短暂的生命光辉，狠狠撞入那片虚无之中。

有的真龙引爆了体内逆鳞与龙珠，化作撕裂虚空的毁灭性能量狂潮，试图在虚无中炸开一丝“紊乱”。有的巨妖燃烧祖血，身躯膨胀到极限后轰然自爆，以最蛮横的生命爆炸冲击虚无的边界。更有无数战士，只是简单地、用尽最后力气，将身躯、将利爪、将獠牙，撞向那片暗红，仿佛要用最物理的方式，去“触碰”、去“感受”、甚至去“撕咬”那不可名状的毁灭。

结果，无一例外。无论是能量爆发，还是肉身冲撞，在触及暗红虚无的刹那，都迅速“黯淡”、“消融”，连同发动攻击者本身，一同被抹除。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每一次生命光辉的爆发，每一次血肉之躯的冲撞，都会在那片漠然的暗红虚无边缘，激起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涟漪”或“扰动”，让虚无的推进，出现几乎无法测量的、极其短暂的“卡顿”。亿万次这样的“卡顿”连接起来，便为后方的主力防御圈，争取到了以“息”、以“瞬”计算的宝贵时间！

恒星在黯淡，堡垒在崩解，无数的生命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湮灭在暗红的前沿。星空被染成了悲壮的血色与绝望的暗红交织的诡异画卷。龙吟与兽吼渐渐变得稀疏，但那不屈的战意与赴死的决绝，却仿佛化作了某种更本源、更悲怆的“存在之音”，回荡在这片即将彻底死寂的星域。

敖烈庞大的龙躯上，已是伤痕累累，暗金色的龙血如同燃烧的熔岩，不断滴落，在虚空中灼烧出一个个短暂的光斑。他能感觉到自身血脉之力的飞速流逝，能感觉到“万龙血煞大阵”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崩溃，更能感觉到，身后那无数子民、袍泽的生命之火，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

但他巨大的龙目之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被血与火淬炼过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更深处，那永不熄灭的、属于龙皇的骄傲与战魂。

“林凡小子……元君丫头……”敖烈望向身后那无尽深空，仿佛能穿透维度，看到起源界深处那正在与时间赛跑的熔炉，“老龙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剩下的路……看你们的了。”

他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寰宇、仿佛要撕裂命运本身的、充满无尽眷恋与冲天战意的最终龙吟！龙吟声中，他万丈龙躯骤然燃烧起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颗恒星都点燃的金色龙炎！这是龙族最终极的禁忌——燃尽一切，包括真灵印记的“祖龙之怒”！

“龙族的崽子们！妖族的兄弟们！随我——最后一冲！”

燃烧的万丈金龙，裹挟着“龙骧壁垒”残存的、所有还能动的龙族与妖族战士，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也悲壮到极致的血色洪流，不再固守，不再迟滞，而是向着那已然吞噬了大半星域的暗红虚无，发起了决死的、自杀式的、最后的反冲锋！

金光、血光、妖芒、生命最后爆发的光与热……与那冰冷、漠然、吞噬一切的暗红，在“龙骧壁垒”的残骸上空，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比耀眼、又无比短暂的光芒爆发，随即，光芒与冲锋的洪流，一同被那无边无际的暗红吞没、抹平。

“龙骧壁垒”的灵波信号，在指挥中枢的星图上，彻底、永久地熄灭了。连同其中驻守的亿万龙族、妖族联军，以及他们的龙皇——敖烈。

暗红“潮汐前锋”的推进，在吞没了这片区域后，似乎因为那极致惨烈、凝聚了太多生命意志的最后反冲，而出现了短暂的、略微的“迟滞”与“紊乱”，其整体扩张速度，比预期慢了大约……三到五个标准时。

用“龙骧壁垒”亿万生灵的一切，换来的，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几个小时。

指挥中枢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无论来自哪个文明，无论之前对龙族妖族的观感如何，此刻都肃然起身，向着那片已化为绝对虚无的星域，垂首，默哀。

“敖烈道友……走好。”云枫闭上双眼，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数据已记录。‘龙骧壁垒’全体将士，以生命验证了高强度生命意志集群对抗‘终末波纹’的有效性与极限。牺牲换取时间：约3.7标准时。为后方‘方舟计划’争取到关键缓冲。”γ-7冰冷的合成音响起，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血战的序章，以最惨烈的方式揭开。而“终末”的潮汐，在略微的“迟滞”后，继续以无可阻挡之势，涌向纪元防线的下一道壁垒，涌向那正在倒计时的终点。

但“龙骧壁垒”的牺牲，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颗流星，用最极致的燃烧，为后来者，划破了最深沉的绝望，也指明了抵抗的方向——以生命为薪，以意志为火，于绝对的虚无中，点燃存在过的、不屈的微光。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