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芦苇荡伏兵 惊敌胆 沙河桥激战 壮军威(2/2)
众人正在沉痛之中,水手头领孟玉仓皇赶来,牛晓塘问道:“泅渡如何?”孟玉道:“对岸官兵把守甚严,我上他上,我下他下,以密箭拦之,不可靠近,如今水手还在原地等候,请军师定夺!”牛晓塘看了看对岸,静思片刻,说道:“你且回去,视对面官兵一乱即刻渡河!”孟玉领令而去。
牛晓塘一看军情危机,如到午时攻不过桥去,河间、任丘之官兵必然前来追赶,到那时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必须采取果断决策,他站在指挥台上,详察着着对岸的一草一木,突然眼睛一亮,忙把窦尔敦叫到跟前,用手向对岸一指,说道:“兄长,你可曾注意对岸的号旗吗?”窦尔敦道:“未曾注意。”牛晓塘道:“机关就在那里,适才你们厮杀时我就留过神,我军向左,那号旗便向左指,我军向右,它便指右,我军冲向桥面,它便指向桥面,无怪孟玉所辖水手不能渡河。”窦尔敦道:“可有良策?”牛晓塘道:“你看那楼车之上有一将官,专门观察我军动向,随时用号旗向玉狼报告。”窦尔敦道:“既然如此,我们把它射掉可否?”牛晓塘道:“我意将号旗和那总镇玉狼同时射掉,使敌军失去耳目和主帅,官兵必然大乱,但是必须是一发命中,尤其是主将玉狼,一箭射不着,再射就难了。”窦尔敦道:“此计甚好,只是需要一些好箭手,据我所知,这等远的射程一发命中者为数不多,这又如何是好?”站在窦尔敦身旁的金娘笑道:“兄长不必为难,如果仅仅是射掉那号旗和玉狼老儿,这点事我们娘仨包啦!”窦尔敦道:“此事你还可以,只怕是秀姑和玉妹力所不及,军中无戏言,成败在此一举,不可轻率!”没等金娘说话,秀姑和玉妹便不耐烦了,她们面对窦尔敦,一个喊叔叔,一个叫爹爹,齐声说道:“别看不起俺女孩家,姑姑说得对,俺们包啦,如果射不中,俺们甘愿受军法处罚:“窦尔敦见两个孩子如此认真,心中宽慰多了,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在金顶山时,天天跟着金娘姑姑练箭,而且练得不错,究竟不错到什么程度他不清楚,只有金娘有底。牛晓塘问道:“这么远的射程你们能射过去?”玉妹天真地一笑:“让我姑姑说吧!”金娘点头道:“臂力绰绰有余!”窦尔敦与牛晓塘大喜,当即吩咐道:“玉妹射号旗,秀姑射守旗人,金娘射玉狼。”三人应命,个个英姿焕发,精神抖擞,各从弓袋内抽出银胎宝雕弓,锯齿钻风狼牙箭,气运丹田,力贯两臂,拉弓搭箭,瞄准各自目标,单等寨主一声令下,窦尔敦也箭上满弓,说声:“放!”三枝箭同时飞将出去,牛晓塘定睛看时,号旗飘落而下,守旗人惨叫一声栽下楼去,那玉狼猛听箭声呼啸而至,情知不好,急将头一偏,箭擦耳根而过,他正待发令,第二枝箭又到,再躲可就来不及了,这一箭正中肩窝,大叫一声跌落下马。清兵顿时大惊,牛晓塘--看时机到了,急忙喝令冲桥,鲁庄、刘祥一马当先,众义军呼啦啦向对岸冲去,官兵虽众,却因失去主将和号旗顿时大乱,窦尔敦拉过一匹黄骠马翻身而上,手挥护手双冲向官兵之中:牛晓塘传令后队催军前进!秀姑和玉妹急得直喊:“姑姑,我们怎么办呀t”金娘道:“傻丫头,喊什么,冲过去就是啦!”说话之间各催战马冲了过去。官兵虽乱,可也有不怕死的,那位参将巴德佐妄想守住桥头,他一面命官兵放箭,一面带领本部兵马奋力抵挡。此时,窦尔敦、鲁庄、刘祥等人已杀入官兵内部,巴德佐却被甩在了桥头左侧,这小子一看,冲过来几个女将,搭弓便射,小玉妹只顾冲杀未曾防备,这一箭正中左臂,玉妹哎哟一声险些落马,秀姑忙过搀扶,金娘抬头一看,巴德佐又在搭弓,大喊一声:“小心有箭!”秀姑抬头时,箭已呼啸而至,忙举绣绒刀一隔,当地一声被削落在地。巴德佐搭弓又射,可把金娘气坏了,她把雕翎一搭,忽地一射,两箭正好相撞,吱地一声飞入河中,巴德佐知道不妙,拨马就走,被金娘一箭射入后心,跌于马下。顿时官兵大惊,犹如惊群之马,炸窝之蜂,四牧奔逃。窦尔敦、鲁庄、金娘、郭景等人如虎入羊群,狠杀猛砍,刀起处人头落地,棍落处鲜血横流,刘祥小将心怀悲愤,哪里人多哪里冲,一杀一溜血胡同,直杀得官兵喊爹叫娘,屁滚尿流。跑不动的跪在地上求饶,窦尔敦传令降者不杀!”此令一下,顿时黑压压跪了一片,骑兵跑得最快,,他们催马楞往河里跳,没想到被孟玉带着水手拦住;在水中激战起来,官兵哪是水手们的对手,命大的拽着马尾巴逃走,余者都葬身鱼腹了。
降兵降将脱去盔甲放下刀枪,免其不死,有愿从义军者编入新队,不愿从军者放其回家,不准再替清廷卖命,被放者感恩不尽,各自离去。
此时天已薄暮,义军将士鏖战了一天,均已疲乏了,牛晓塘与窦尔敦商议了一下,估计官兵三五日内不敢再来,下传令就地宿营。军令一下,将士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将死者一一掩埋,最后来到赵殿奎身旁,众位首领皆跪伏在地,鲁庄割来几个官兵将领的人头,摆在尸体面前:“赵大哥,哎,弟兄们给你报仇啦,九泉暝目吧!”说得小刘祥又是一阵痛哭。众首领抬着赵殿奎的尸体,葬于堤旁垂柳之下,埋下一块巨石方记,以备日后立碑重葬,埋葬死难的将火,又打扫战场,把缴获的马匹分给弟兄们乘坐,把残缺的刀枪、官兵的号坎投入河中,一切安排完毕,这才埋锅造饭。
众位将领借此空闲之机来到老窦母帐下,叩头问安,老窦母含泪道:“你们鏖战一日还来看我,实令老身不安,此次战斗虽把官兵打败,但我义军将士死伤不轻,赵殿奎是多好的弟兄呀,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了,你们还是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弟兄吧,小玉妹就由我照看好了。”老太太话音刚落,躺在她身旁的玉妹呼唤起爹爹来,窦尔敦、牛晓塘急忙围了上去,只见她中箭之处泛起一片红肿,脸色也有些苍白,窦尔敦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豆大的泪珠滚落在女儿身上,小玉妹安慰爹爹道:“爹爹不哭,爹爹不哭,射我的那个官儿早被姑姑射死啦!你们快去看望别的叔叔吧,这里有奶奶和娘呢。”窦尔敦就这么一个女儿,刚刚十四岁,他能不心痛吗?听罢女儿的话,强忍着悲痛擦去眼泪,带领弟兄又去看望别的伤号。
有诗费曰:官军桥头埋伏兵,双方鏖战苦相争。义气练就惊天胆,碧血染得桥头红。幼女张弓号旗断,老母含泪怀英雄。沙河怒涛摧枯朽,一曲悲歌壮征程。
全军将士在这沙河桥头宿营一夜,天至五鼓,全军集合,准备向杜林进发,却不见鲁庄哪儿去了。欲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