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明大义窦母亮高节 举义旗寨扎金顶峰(2/2)
这窦母便把报仇雪恨的愿望寄托在儿女身上。如今已见儿女成人,而且不违父愿,她怎能不高兴呢?长话短说,一家人无不高兴。少时,酒菜摆好,一一人座。窦母道:“你们先喝着,我去厢房取件东西。”说罢转身出屋。
酒席间,大家又谈起了扯旗造反之事,窦尔敦道:“扯旗造反,主意已定,所以迟迟未动,皆因老母年高,起事之后必然会给老母带来许多惊恐,故而意欲待老母百年之后再图大业。”席斋道:“兄长之意是否已告伯母?”尔敦道:“尚未告知。”席斋道:“久闻伯母高风亮节,必能以大义为重,且机不可失,日下山东、直隶以及江南各地,烽火四起,义军气盛,贪官污吏惶惶不安,如若乘机扯旗,官府尚不敢正视于我,否则府县衙役势必跟踪而至,单靠你我几人难以抵挡大队官兵,且眷局也难保护,不知众位何见?”恕古道:“阎兄言之有理,此次我们大闹赵家楼,血溅县衙,杀官夺印,虽官府不知何人所为,但终有一日会走露风声,到那时,他们岂肯罢休:不如及早起义。”金娘道:“这有何难,不就是造面旗吗?这事包给我和嫂嫂啦,我娘是个明白人,决不会阻拦!”大家正在议论,窦母从外面走了进来,兄妹几人忙起身让座,把老太太龚于上首。窦母笑道:“孩子们,不必如此,看来人到古稀之年就成了累赘啦。”恕古道:“伯母何出此言?”窦母道:“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尔敦不是说吗,待我百年之后方图大业,我再活着还不是拉你们的后腿?”窦尔敦扑通跪在地上;“娘,孩儿不是那个意思,皆因孩儿自幼离家,未能在父母身边尽孝,倘若起义,难免给母亲增忧,孩几于心不忍!”窦母笑道:“起米,起来,为娘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们的心思娘是知道的,都是为了娘好。不过话又说回来啦,只要你们站得稳,走得正,岂可因我一人而弃大业,你们没见吗、如今贪官污吏横行乡里,豪绅富户为富不仁,黎民百姓灾难深重,岂可坐视不放?只有扯旗造反,推倒昏君,象当年阔王那样,人们才能安居乐业。你父一生都是为抗清教民面奔波,为娘并未因你们幼小丽阻碍他的事业,先辈遗愿岂可忘之脑后,况为娘年近古稀,虽死不为夭寿。再说,你们已杀官夺印,官府岂背罢体,扯旗造反是如此,不扯旗造反也是加此,官府决不会因为你们不扯旗造反而不拿我。”席裔道:“伯母深明“大义,不愧巾帼英雄,小侄敬佩万分。”窦尔敦笑道:“娘,你老人家不以孩儿为不孝,那我们可就择日祭旗了。”窦母道:“为娘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说罢从身旁取过一个包裹,从包裹里面取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布,老人家双手把那红布一抖,原来是一面鲜艳的红旗,旗子正中绣着一个斗大的窦字,看得出,上面有殷红的血迹。
众人看罢,顿时一惊,不知这面旗从何而来。窦母道:“昔日你爷爷窦玉祥为抗击清兵,广结绿林好汉,举旗造反,率众驰骋南北各地,攻城略地,开仓济贫。后在真定之北与清兵决战,不幸身亡,将士们接过红旗,突出重围,继续征城,后来这面旗传至你爹手里,仍然是随着义军到处飘扬,直至兵败还乡,还把这面旗子带在身边,你爹死后,为娘一直保存至今。如今你们又要扯旗造反,为娘把它交给你们,盼你们旗开得胜。”众人听罢老人之言,无不为之感动,更坚定了他们抗清的信心。有诗为证:老母古稀年,义旗藏身边。怀念众英烈,胸中怒火燃。盼儿早起事,为民除妖患。秉承先辈志,浩气留人间。
众人均依窦母之言,决定扯旗造反。只是尚营选择一个能攻易守的营地,众人又议论了一番。大东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当年,我外出谋生去过那里。席斋道:“是个什么地方?”大东道:“此去往西,不过数十里,那里有一座金顶山,山上有一峰,名唤金顶峰,虽不高却十分险峻,它南面是滹沱河,西北是古洋河,三面环水,一面着陆,水深过丈,可通四方,难攻易守,可容兵万人。”恕古道:“但不知由中可否营造寨舍?”大东淮:“难得山中有一平地,广达数十亩,峰上有一座大庙,叫做廉颇庙,相传战国时期,秦、赵两国在这金顶山。下打过一仗,赵国良将廉颇、足智多谋,老诚持重,借用有利地势和骁勇士卒屡挫强秦,后来,秦国使了个反间计:使赵国罢了廉颇老将之取,换上了光会背书本说大话的赵括,只一仗就死了赵兵二十余万,廉颇老将也一气身亡。为了纪念死去的将士和廉颇老将。百姓凑钱修了这座廉颇庙。大庙虽年代已久,却无坍塌,只要略加修整即可住宿。”大东说罢,众人皆喜,就以这金顶山做为反清抗羁的营垒。
简短截说,众兄弟及其眷属开到了金顶山,修整庙堂,建造寨门,安营扎寨,窦尔敦亲自把义旗插到了金顶峰,斗大的窦字随着山风噗噗抖动,窦尔敦站在旗下纵览山下村庄田野,顿觉心旷神怡;大庙正殿悬挂一块红漆大匾,上书“聚义厅”三个大字,兄弟们仰望大厅,无不兴高采烈;山上山下一派繁忙,人人献计献策,个个操劳不止,严军纪、定寨规、打造兵刃、串通亲朋,招兵买马,广交绿林,不到十日便有三百多好汉前来投奔山寨。恕古和席斋又从高阳、鼓县一带引来一批人马,众人聚在一起,每日习兵演武好不红火。
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金顶山青松滴翠,众好汉杀声震天。窦尔敦、李恕古、阎席斋几人正坐在聚义厅里商谈公事,突然,金娘跑入厅来,见了尔敦开口便道:“二哥,咱山寨来了一位女将,你猪是谁?”尔敦道:“投山者络绎不绝,就让我去猜哪个?”金娘笑道:“往亲上猜!”尔敦道:“你这丫头,为兄没空跟你猜谜,既来投山,不分男女,摸清底细,即可收留!”金娘道:“此人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否则绝不善罢甘休!”尔敦道:“什么人如此大胆?”金娘笑道:“非是别人,乃是我那嫂夫人驾到!”窦尔敦听罢又惊又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眼看着脖根子发红。坐在他身旁的恕古、席斋,忙起身笑道:“既然嫂夫人驾到,我们快去迎接!”话音未落,门外走来二人,窦尔敦抬头一看,是母亲和表妹祁金凤,忙起身相迎,窦母道:“金凤,快快见过表哥和二兄长。”金风含羞拜道:“表哥和二兄长,小妹这厢有礼。”金娘一旁说道:“什么表哥兄长的,应当叫丈夫和贤弟!”窦母道:“你这丫头,又耍贫嘴,叫丈夫固然不差,可还没拜堂成亲呐。”恕古、席斋道:“既然搜夫人前来山寨,何不今日拜堂完婚。”金娘道:“李、阎二兄,言之有理,慢不如快,快不如急,今日就是黄道吉日,拜堂成亲也给咱山寨添个喜幸。”金娘这番话说得金凤掩面而跑。?注
这祁金凤怎么奔山寨来啦?原来,自从窦尔敦他们大闹了赵家楼,火烧了县衙以后,河间府所辖各县,凡贪赃枉法者,皆惶惶不安。河间府台王大人,想起了儿子在望月楼被杀一案,心中不寒而栗,又听说窦尔敦寨扎金顶山,要与官府对抗,因此,一面派人,打探金顶山的虚时,一面奏明圣上,决心要除掉这股心头之患。
消息传到商家林,祁家老两口大为吃惊,金风也为之心神不安,为此老两口决定送女儿上山,与那窦尔敦完婚,也算了结一桩心事。就这样,连日把金凤送至山上,那金凤自然是打心眼里同意。再说恕古、席斋、金娘串掇着给二哥成亲,窦母窦老太太拗不过孩子们的再三央求,当时也就点头同意了。窦尔敦是个大孝子,只要母亲一点头,他也就只好顺从了。这一同意不要紧,山寨可就热闹了。席斋、恕古一面差人严守山寨,一面派人杀猪宰羊,安排酒宴,金娘颠前跑后一面差人打扫新房,一面令人张灯结彩,自己亲手给嫂嫂梳洗打扮。一切收拾妥当,单等拜堂成亲。花堂就设在聚义厅里,众兄弟把窦母搀扶入坐,又把新人领入大厅,人人喜笑颜开。恕古站在一旁面对新人高声呼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双拜,共入洞房!”礼毕,那窦尔敦转身要走,金娘给恕古递了个眼色,恕古会意,立刻把尔敦拦住,说道:“二哥,入洞房也不能这么着急呀,听说嫂嫂武功不错,你们俩得给弟兄们比试比试!”众人齐声高呼:“对,得比试比试!”窦尔敦笑道:“你们休得出我洋相,再说,好男岂能跟女人相斗!”窦尔敦不说则罢,这一说可惹怒了金娘:“二哥,你休得小看女人,我嫂嫂未必怕你!”回头拉过金凤道:“嫂嫂,哥哥口吐狂言,焉有不比之理!”说着早把齐眉棍塞到了金凤手里,此时,金凤倒坦然了,她把齐眉棍轻轻一提,说道:“比就比吧,何必小看俺巾帼英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一来,弄得窦尔敦骑虎难下了。众人也都呛劲:“比吧!还愣着干什么!窦尔敦道:“也罢,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此时早有人递给了他一把单刀。两人拉开八步架,那窦尔敦一开始就是疾风暴南,单刀要得风雨不透,猛向金凤杀去,金凤手握齐眉棍,闪展腾挪,灵巧得象只山雀,甭管窦尔敦怎么杀,总是摸不着金凤的影子,窦尔敦脸上发烧,心说,想不到妻子的武功如此厉害,他使了个秋风扫落叶向金凤下部砍去,金凤使了个鲤鱼跳龙门,安然闪过。窦尔敦网手又是一刀,就在他举刀这工夫,那金风猛出齐眉棍,说时迟,那时快,棍尖正点在了窦尔敦的肋下窝,这一手叫作老君点穴,既巧又准,任凭多大能耐,只要被点上此穴,即刻就骨软筋麻,有说要枪,连胳膊都抬不起来。那窦尔敦也不例外,当时就蔫了。众人哄堂大笑。金娘忙上前搀扶哥哥,笑道:“还小看俺女子吗?”窦尔敦满面含羞,默不作声。众人吃罢喜酒,天色已晚,回营休息,一夜无话。次日天露曙色,寨门前赶来一人。欲问来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