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道基‘(2/2)
“前辈过誉。” 陆承运淡然道,“不知前辈驾临寒宫禁地,所为何事?宫主正在处理宫务,前辈若有要事,晚辈可代为通传,或引前辈前往玄冰殿等候。”
天枢子呵呵一笑,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陆承运身后的禁制光幕,道:“贫道此来,确有要事与洛宫主相商。不过途径此处,见这阵法精妙,引动星力,暗合天机,一时心喜,故来探看。小友既为寒宫客卿,当知此阵玄妙,不知可否为贫道解惑?这接引星力,调和阴阳,更有一丝混沌意韵的阵法,是出自小友之手,还是贵宫哪位阵道大家所布?”
他直接点出阵法关键,目光灼灼,显然不得到答案,不会轻易离开。
陆承运心念微动,这老道好生厉害的眼力,竟能看出阵法中蕴含的混沌意韵。他布阵时,已尽量将混沌之力与寒宫禁制、接引星力之阵融合,显得自然,却还是被这精研星象阵道的老道看出端倪。星象宗,果然名不虚传。
“让前辈见笑了。” 陆承运面不改色,淡淡道,“此阵乃晚辈与宫主共同推演布置,借暖玉生香池地气,接引星力,布下的一处疗养静修之地。因宫主近来偶有所得,需静心体悟,故封禁此地,不让人打扰。其中粗浅阵理,不足为前辈道也。”
他轻描淡写,将布阵之事推给“与宫主共同推演”,点出是宫主静修之地,更言明“不让人打扰”,意思很明确:此乃寒宫宫主静修禁地,闲人免进,阵法如何,也无可奉告。
天枢子眼中精光一闪,他自然听出陆承运的推脱与逐客之意,但心中疑窦更甚。洛冰璃的修为路数,他略知一二,乃精纯的冰系道法,与这阵法中那玄奥的、非阴非阳、非生非死,却似能衍化万物的“ 意韵 ”,绝不相符。而眼前这陆凡,虽只是元婴,但气度非凡,更与那“ 意韵 ”隐隐相合…莫非,这玄奥阵法,竟是此子所布?他一个元婴小辈,何来如此高深阵道造诣,与那等连他都觉玄奇的力量?
“哦?洛宫主在静修?” 天枢子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是一转,“那可巧了,贫道此来,正有一事,关乎天机推演,或与贵宫气运相关,需与洛宫主当面分说。不知小友可否行个方便,通传一声?或,让贫道入内,在阵外稍候也可。贫道对这阵法,实在心痒难耐,若得洛宫主或小友指点一二,定有厚报。”
他这是以“关乎寒宫气运”为名,施压要进阵,至少要见洛冰璃,实则是想探明这阵法的虚实,尤其是那令他心生悸动的“ 意韵 ”。
陆承运心中冷笑,这老道果然难缠,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实则步步紧逼。他正欲再次拒绝,忽然心中一动,感应到一道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迅速朝这边而来。
“天枢子道友好雅兴,不去玄冰殿饮茶,却来我寒宫禁地,品评起本宫的阵法来了?”
清冷的声音自天际传来,一道冰蓝色流光划破风雪,落在谷前,现出洛冰璃清冷绝美的身影。她面罩寒霜,目光如电,扫过天枢子,最后落在陆承运身上,微微点头示意。
“宫主。” 陆承运与韩长老同时行礼。
“洛宫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天枢子见到洛冰璃,脸上笑容更盛,拱手施礼,仿佛刚才的咄咄逼人只是错觉,“贫道不请自来,冒昧打扰,还望宫主海涵。实在是途径此地,见这阵法引动星力,暗合天机,一时见猎心喜,忍不住探究一二,唐突之处,宫主莫怪。”
洛冰璃神色冷淡:“本宫近日于此静修,参悟一门秘法,故布下阵法,汇聚星力地气,辅助修行。些许粗浅阵法,不入道友法眼。道友远道而来,说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要事,竟让道友不顾我寒宫禁令,擅闯禁地?”
她语气不善,直接点出天枢子擅闯禁地之举,显然对其行为颇为不满。
天枢子似乎毫不在意洛冰璃的冷淡,依旧笑容可掬:“宫主息怒。贫道此来,实因我宗宗主夜观天象,见北地星域有异,贪狼星动,破军暗隐,主杀伐与变数,其象指向贵宫方位。宗主推演之下,似有血光隐现,宫闱生变之兆,且…似与贵宫一位身具玄阴之体的贵人有关。宗主心系贵宫安危,特命贫道前来示警,并与宫主商议应对之策。”
贪狼动,破军隐,血光现,宫闱变,玄阴贵人…天枢子每说一句,洛冰璃与陆承运的心便沉下一分。这星象宗,果然有些门道!竟能推演出寒宫之前的内乱,甚至隐隐指向了洛寒衣!虽然具体细节未必清楚,但这卦象,已足够惊人。
洛冰璃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哦?竟有此事?贵宗宗主真是有心了。不过,我寒宫近日确实有些小波澜,但已被本宫平息,如今上下安定,并无大碍。至于玄阴之体的贵人…” 她目光扫过天枢子,带着审视,“我寒宫弟子众多,身具玄阴之体者亦非寒衣一人,不知贵宗宗主所指,具体为何?”
天枢子抚须笑道:“天机浩渺,卦象所示,往往只有大概。宗主只言,此玄阴贵人,与贵宫气运牵连极深,其命星近日有云雾缭绕,光华内敛,似在孕育着什么,又似有外力遮掩,难以看清。但贪狼星动,主杀伐临近,破军暗隐,则暗指祸起萧墙。如今见贵宫禁地阵法森严,宫主又在此静修…呵呵,看来贵宫已有所防范,倒是贫道多虑了。”
他话中有话,目光再次扫过那禁制光幕,尤其在“孕育”、“遮掩”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洛冰璃与陆承运心中同时一紧。这老道,莫非推演到了寒衣有孕?还是仅仅因为阵法遮掩了天机,引起了他的怀疑?
“有劳贵宗宗主挂心,也多谢道友前来示警。” 洛冰璃语气稍缓,但依旧冷淡,“寒宫内务,本宫自有分寸。至于此地阵法,不过是本宫静修所需,并无特别。道友既已传讯,便请移步玄冰殿,本宫稍后便至,与道友细谈。”
她再次下了逐客令,态度明确。
天枢子深深看了洛冰璃一眼,又瞥了一眼那禁制光幕,以及光幕后神色平静的陆承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随即哈哈一笑:“既如此,贫道便先行一步,在玄冰殿恭候宫主大驾。”
说罢,他对洛冰璃与陆承运微微颔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星光,朝着玄冰殿方向飞去,竟是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看着天枢子远去的身影,洛冰璃与陆承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星象宗…天枢子…” 洛冰璃眉头紧锁,“此人精于天机推演与阵道,修为已至化神中期,在星象宗地位不低。他此番前来,示警是假,探查我寒宫虚实是真。尤其是这阵法,以及…寒衣的状况,恐怕已引起了他的怀疑。”
陆承运点头:“他最后那几句话,暗指‘孕育’、‘遮掩’,绝非无的放矢。星象宗擅长观星测运,寒衣身怀有孕,胎儿又如此特殊,引动星力,或许真被他们捕捉到了一些天机痕迹。只是被我的混沌阵法遮掩,他们看不真切,所以才亲自前来探查。”
洛冰璃眼中寒光一闪:“无论如何,寒衣有孕之事,绝不能泄露。此子关乎我寒宫未来,更关乎你与寒衣,绝不能有失。天枢子此来,恐怕只是个开始。星象宗既然注意到了,其他势力,未必没有察觉。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这平静日子,快要到头了。”
陆承运神色沉静,目光望向谷内,那里有他最重要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阵法在,有宫主在,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寒衣与孩子。”
洛冰璃看着陆承运坚定的侧脸,心中稍安。此子虽只是元婴,但手段莫测,潜力无穷,更对寒衣情深义重,是值得托付之人。
“你且回去,加强谷内阵法,小心戒备。本宫去会会那天枢子,看看星象宗,到底意欲何为。” 洛冰璃吩咐一句,身形化作流光,朝着玄冰殿而去。
陆承运目送洛冰璃离去,转身步入禁制之中。光幕合拢,将山谷再次与外界隔绝。
回到精舍,洛寒衣已起身,面带忧色:“师尊来了?外面是何人?”
陆承运将天枢子之事简要说了,末了宽慰道:“不必担心,宫主已去应付。阵法玄奥,他看不透虚实。你只需安心静养,一切有我们。”
洛寒衣轻轻抚摸着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嗯。为了孩子,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星象宗天枢子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预示着风雨欲来。寒宫的内乱虽平,但外患已露端倪。而洛寒衣腹中这个正在筑就无上道基的小生命,或许将成为风暴的中心。
山谷之外,风雪依旧。山谷之内,道韵流转,温暖如春。但这份宁静,又能维持多久?
陆承运走到窗边,望向玄冰殿的方向,眼神深邃。混沌珠在他丹田内缓缓旋转,散发出蒙蒙清辉。
无论如何,谁也不能伤害他的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