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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鬼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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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绿色的潭水剧烈翻腾,被阴煞雷炸断半截蝎尾、又瞎了一只眼的毒龙蜥,在剧痛和暴怒中彻底疯狂。它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扭动、翻滚,激起滔天浊浪,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饱含痛苦与怨毒的嘶吼,剩下的那只独眼死死锁定着岸边的所有人,尤其是陆承运——这个让它遭受二次重创的可恶人类!

但它似乎也对陆承运刚才那一剑的威能极为忌惮,加上断尾重伤,一时竟不敢立刻扑上岸,只是在深水区暴躁地搅动潭水,独眼中凶光闪烁,寻找着攻击的时机。

陆承运对毒龙蜥的威胁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三名黑袍修士身上,或者说,落在那名为首的黑袍老者身上。对方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以及刚才那枚威力不俗的“阴煞雷”,都说明这伙人来头不小,且手段狠辣。最关键的是,他从这三人身上,隐隐感觉到一丝熟悉的、阴冷而古老的气息,与天元秘境中某些禁制,以及他手中那枚黑色“钥匙”令牌的波动,有几分相似。

黑袍老者同样在打量陆承运。这个突然出现、一击重创伤了毒龙蜥的中年修士,气息不过金丹中期,但那份沉稳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度,以及方才那道快、准、狠、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剑芒,都让他心头凛然。此人,绝非表现出来的金丹中期那么简单!而且,对方身边那个少女…虽然换了身破旧衣服,脸上也沾了泥污,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这正是他们一路从中州追杀到东域的那个云霞谷余孽!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等之事?” 黑袍老者声音嘶哑,如同金属摩擦,带着浓重的戒备。他一边问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给另外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悄悄吞服解毒和疗伤丹药,同时暗自调整气息,准备应对可能的冲突。

“路过之人。” 陆承运淡淡道,目光扫过三人,“倒是你们,不远亿万里,从中州追杀到此,对这小姑娘和她爷爷穷追不舍,所为何事?”

黑袍老者眼神一厉:“阁下既然知道我们从中州来,想必也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将那小丫头和那件东西交出来,我等可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放你离开。否则…” 他手中蛇头拐杖重重一顿,杖头那狰狞的蛇口中,隐隐有幽光闪烁,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否则如何?” 陆承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就凭你们三个…伤兵残将?”

“狂妄!” 那持刀的黑袍修士伤势较轻,闻言大怒,“大哥,跟他废话什么!一个金丹中期,刚才不过是偷袭得手,宰了他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是悍然出手!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手中淬毒长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身之上黑气缭绕,带着刺鼻的腥风,直取陆承运脖颈!刀势狠辣迅捷,显然是想趁着陆承运“托大”,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更是隐隐封住了他可能闪避的方位。

陆承运眼神微冷。既然对方找死,他也没必要客气了。他甚至没有取出星辰剑,只是并指如剑,迎着那劈来的毒刀,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那黑袍修士脸上狞笑骤然僵住。他感觉自己这足以开山裂石、断金切玉的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神山之上!不仅无法撼动对方分毫,一股沛然莫御、带着一种令他神魂都感到战栗的锋锐力量,顺着刀身逆袭而来!

“噗!”

黑袍修士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毒刀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铁屑!他撞在远处一块黑色岩石上,岩石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嵌在碎石之中,胸膛塌陷,口鼻溢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生死不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剩下的黑袍老者和持剑修士,还是躲在他身后的云婉儿,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霸道绝伦的一指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刀,被对方一指击溃,连本命法宝都碎了?!这…这真的是金丹中期能做到的吗?

黑袍老者瞳孔剧烈收缩,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他自问,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要如此轻易地击败三弟,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此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绝非金丹中期,甚至…可能隐藏了修为,是元婴老怪伪装?!

“前…前辈…” 那持剑的黑袍修士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看向陆承运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拱手道:“前辈息怒!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那云霞谷的余孽和东西,前辈尽管拿去,我等立刻退走,绝不再纠缠!”

形势比人强。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己方一重伤一中毒,毒龙蜥还在虎视眈眈,继续硬拼,只有死路一条。黑袍老者能活到现在,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审时度势。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陆承运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向潭心小岛的方向,朗声道:“岛上的朋友,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一见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毒龙蜥的怒吼和潭水的翻腾声,传到了小岛之上。

黑袍老者和持剑修士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他们竟然一直没发现岛上还有人?!

片刻寂静后,小岛上那几间石屋中,最中间的一间,吱呀一声,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藤木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色布衣,身形干瘦,满头稀疏的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皱纹堆叠,如同风干的橘子皮,看不出具体年纪。他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起路来颤巍巍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行将就木、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老叟。

但无论是陆承运,还是黑袍老者,都绝不敢将他当成凡人。能在这毒龙潭中心、毒龙蜥眼皮子底下隐居,且方才他们激战如此之久都未曾被发现,此老,岂是等闲?

“咳咳…” 灰衣老叟咳嗽了两声,声音苍老而沙哑,他抬起浑浊的老眼,先是扫了一眼岸边众人,目光在陆承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黑袍老者和重伤的黑袍修士,最后落在了陆承运身后的云婉儿身上,尤其是在她腰间的冰火并蒂莲玉佩上停顿了片刻。

“吵吵嚷嚷的…扰人清静…” 老叟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毒龙潭…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中州来的,东域本地的…还有…故人之后?”

最后四个字,他是看着云婉儿说的。

云婉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承运的衣角,小声道:“前…前辈…您…您是鬼医前辈吗?我…我爷爷让我来找您…”

“鬼医?” 老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是些无聊之人起的诨号罢了。小女娃,你爷爷…可是姓云?云老四那小子?”

“是!是!我爷爷是云家的!前辈,您认识我爷爷?” 云婉儿眼睛一亮,急切道。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 老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之色,随即又恢复了浑浊,“他…没来?”

云婉儿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爷爷他…为了救我,被那些黑袍坏人打伤,掉进沼泽里了…前辈,您救救我爷爷吧!”

老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陆承运,拱了拱手,动作有些迟缓:“这位道友,有礼了。不知如何称呼?来我这毒龙潭,所为何事?”

陆承运也拱手还礼:“在下陆凡,一介散修。此女与我有缘,又身怀故人之物,受其爷爷临终所托,特护送她来此寻‘鬼医’前辈。途中恰遇这几位中州来客拦路,便顺手打发了。”

他报的是化名,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击溃金丹后期修士,只是“顺手打发”。

“陆凡…” 老叟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老眼中似乎有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原来是陆道友。护送故人之后,此乃义举。老朽代云老四,谢过道友了。”

说着,他竟真的颤巍巍朝陆承运作了一揖。

陆承运侧身避过:“前辈客气。此乃分内之事。”

两人对话,全然没将旁边的黑袍老者和持剑修士放在眼里,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黑袍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惊怒交加,却又不敢发作。这突然冒出来的“鬼医”,气息看似平凡,但能在这毒龙潭隐居,又与那云霞谷余孽是旧识,恐怕也不是易与之辈。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陆凡…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鬼医前辈!”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我等乃是奉‘幽冥殿’之命,追回叛徒云老四盗走的宗门秘宝!此乃我幽冥殿内部事务,还请前辈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幽冥殿必有厚报!”

“幽冥殿?” 鬼医(灰衣老叟)抬了抬眼皮,瞥了黑袍老者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时候,中州魔道六宗之一的幽冥殿,也对冰火丹宗那点破烂遗产感兴趣了?还追到东域这穷乡僻壤来了?”

幽冥殿!中州魔道六宗之一!与玄冥教、血煞宗等齐名的魔道巨擘!难怪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敢跨越亿万里追杀。

陆承运心中了然。天元秘境牵扯甚大,连幽冥殿这等魔道巨擘都坐不住了。他们并非为了道果和传承(或许也有),更多是为了那黑色“钥匙”所指向的、秘境中被封印的密室!那里面,恐怕藏着冰火丹宗真正的核心秘密,或者某种让幽冥殿都垂涎的宝物。

“前辈慎言!”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语气沉了下来,“冰火丹宗早已是历史尘埃,其遗产自有能者居之。我幽冥殿行事,还轮不到他人置喙!前辈久居东域,还是莫要引火烧身为好!”

“威胁我?” 鬼医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老朽在这毒龙潭待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幽冥殿…名头是挺吓人,但手,还伸不到东域,更伸不到这毒龙潭来。”

他顿了顿,手中那根歪扭的藤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诡异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毒龙潭区域!这股波动并非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涩的力量,仿佛与这毒龙潭的毒瘴、潭水、甚至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刹那间,墨绿色的潭水仿佛活了过来,无风自动,泛起诡异的涟漪。空气中浓郁的毒瘴开始缓缓旋转,朝着黑袍老者二人汇聚而去。连岸边那些黑色的岩石,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死气。

那头原本在远处暴躁低吼、蠢蠢欲动的毒龙蜥,在这股波动出现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恐惧,低吼一声,竟是缓缓沉入了潭水深处,不敢再露头!

黑袍老者和持剑修士脸色狂变!他们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护体灵光剧烈闪烁,竟有被周围毒瘴和那股诡异力量侵蚀、消融的趋势!体内法力运转也滞涩起来,神魂传来阵阵悸动,仿佛被无形的毒蛇盯上,随时可能遭受致命一击!

“元婴领域?!不…是…毒域?!你是元婴毒修?!” 黑袍老者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能引动一方天地之力,形成如此恐怖的毒域,这绝非金丹修士能做到!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叟,竟是一位元婴期的毒道大修士!而且,绝非初入元婴!

元婴毒修!在毒龙潭这种天然绝地,其能发挥出的战力,简直无法估量!难怪他能在此地隐居,连毒龙蜥都不敢招惹!

黑袍老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面对一位主场作战的元婴毒修,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陆凡,他们今日别说完成任务,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前…前辈饶命!” 那持剑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饶我等一命!我等愿立刻离去,并发下心魔大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永不踏足东域!”

黑袍老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终究没敢再硬气。元婴与金丹,乃是天堑。何况对方还是最令人头疼的毒修。他咬了咬牙,也躬身道:“前辈…我等…知错。那钥匙…我们不要了。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鬼医耷拉着眼皮,没说话,只是看向陆承运,仿佛在等他表态。

陆承运神色平静,看向黑袍老者,问道:“你们幽冥殿,对天元秘境了解多少?那黑色钥匙,究竟指向何处?除了你们,还有哪些势力在寻找?”

黑袍老者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对天元秘境之事知之甚深。他不敢隐瞒,连忙道:“回…回陆前辈。关于天元秘境,殿中也只是从古籍和近期中州传闻中得知一二,只知那是上古冰火丹宗大能‘天元真人’的坐化之地,内有道果和传承。至于那黑色钥匙…据说是在秘境深处一处废墟中发现,可能与天元真人封印的‘丹火秘境’有关。殿中长老推测,‘丹火秘境’中,可能藏有冰火丹宗的完整传承,甚至…可能有助人突破化神的‘天元丹’丹方!”

“除了我幽冥殿,中州魔道六宗,以及太虚观、凌霄剑派、玉鼎宗等正道大宗,似乎都在暗中调查天元秘境和钥匙的下落。尤其是…尤其是据说得到了道果和核心传承的那个神秘金丹散修…” 黑袍老者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陆承运一眼,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个陆凡,如此年轻(外表),实力深不可测,又对天元秘境如此关心…难道…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想。

“丹火秘境…天元丹…” 陆承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天元秘境真正的核心,并非明面上的传承祭坛,而是这被封印的“丹火秘境”。而天元丹,能助人突破化神,其价值,恐怕比三枚道果加起来还要大!难怪幽冥殿这等势力,会不惜代价派人远赴东域。

“你们幽冥殿,派了多少人来东域?如何联系?” 陆承运继续问。

“这…” 黑袍老者犹豫了一下,但在鬼医那无形的毒域压迫下,还是说了出来,“除了我们三人,还有两位长老,带着数名执事,分头在混乱之域和东域几处疑似有冰火丹宗遗迹的地方探查。我们之间,有特殊的传讯法器和定位手段…不过,在进入黑水沼泽后,传讯受到了很大干扰…”

两位长老?能被称为长老的,至少也是元婴期!幽冥殿这次,果然是下了血本。

“将你们的传讯法器和定位手段交出来,还有,关于幽冥殿在东域的所有据点和人员信息。” 陆承运不容置疑地说道。

黑袍老者脸色一苦,但不敢违逆,只得乖乖地交出两枚漆黑的传讯玉符,以及一枚记录着信息的玉简。陆承运神识扫过,确认无误,收了起来。

“滚吧。” 鬼医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同时收回了那无形的毒域压迫,“回去告诉你们殿主,东域,不是中州,手别伸太长。再让老朽见到幽冥殿的人在这附近晃悠…哼。”

“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等这就滚,这就滚!” 黑袍老者如蒙大赦,连忙扶起那重伤昏迷的同伴,又拉起跪在地上的持剑修士,三人不敢停留,也顾不得疗伤,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飞遁而去,转眼便消失在毒瘴弥漫的沼泽深处。

看着三人离去,陆承运并未阻拦。杀几个小喽啰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留下他们报信,或许能暂时稳住幽冥殿,让他们对东域,尤其是对这毒龙潭,更加忌惮。

“陆道友,随老朽上岛一叙吧。这女娃…也一起来。” 鬼医看向陆承运和云婉儿,说道。

“叨扰前辈了。” 陆承运拱手。

鬼医不再多言,手中藤木拐杖朝着潭水一点。只见墨绿色的潭水分开,露出一条丈许宽、直通小岛的、由黑色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小径两侧的潭水如同墙壁般竖起,蔚为奇观。

陆承运带着云婉儿,踏上小径。鬼医也颤巍巍地走了上来。三人很快便来到了潭心小岛。

岛上面积不大,除了几间简陋的石屋,便是开垦出的几块药圃,里面种植着一些颜色诡异、形态奇特的毒草毒花,散发出混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石屋周围,布置着一些极其高明的隐匿和防护阵法,若非鬼医引路,外人很难发现岛上玄机。

进入中间最大的石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石床、石桌、石凳,以及一些瓶瓶罐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倒是比外面清爽许多。

“坐吧。” 鬼医在石凳上坐下,示意陆承运和云婉儿也坐。

云婉儿拘谨地坐下,低着头,不敢看鬼医。陆承运则神色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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