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无垢观测（2/2）

紧接着，“感知基底”的“映射”范围，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外扩张。

它触及了旁边“固化坐标”那安静的光团。感受到了光团内部那被强行冻结、却又在幽黑符号解析下微微“蠕动”的秩序-混沌冲突结构。感受到了那种混合了林默血肉痛苦、系统秩序标记、以及非人侵蚀力量的、独特的“信息鸡尾酒”的复杂“风味”。它甚至隐隐“感觉”到了幽黑符号那精密的、解析性的连接触须，在光团内部谨慎游走的“轨迹”。

然后，它“撞”上了《起源之章》左页那枚幽黑符号本身。

符号极度内敛，几乎不散发任何可追踪的信息。但“感知基底”那由“赫尔墨斯污染特征”和“终极痛苦印记”构成的敏感部分，仍然捕捉到了符号那纯粹的“黑”、那吸收一切却又仿佛蕴含一切的“存在质感”、以及那冰冷、贪婪、充满算计的“注视”本身所携带的、无形的“信息压强”。

这种“压强”让“感知基底”的结构产生了一阵剧烈的、不稳定的扰动，仿佛随时会再次崩散。但构成它的“专业化认知残渣”和“系统感知烙印”部分，又强行将其拉回一种脆弱的平衡，试图去“分析”和“定义”这种无法定义的存在。

最后，“感知基底”的“映射”，艰难地穿透了球域内胶质化的空气和黯淡扭曲的光线，极其模糊地、间接地“触碰”到了球域之外——那片系统正在缓慢修复的、庞大的、病后的图书馆空间。

它“感觉”到了系统心跳的虚弱与不规律，如同一个重伤巨人的脉搏。

“感觉”到了穹顶法阵旋转的艰涩，如同锈蚀的巨轮。

“感觉”到了主光柱能量的浑浊与不稳定，如同污染的河流。

“感觉”到了整个空间弥漫的那种高度警惕、又疲惫不堪的“情绪氛围”（如果系统有情绪的话）。

它甚至极其隐约地，“捕捉”到了系统感知图谱上，那片以自己（或者说，以林默躯壳所在球域）为中心的、无法解析的“噪点盲区”的存在，以及系统逻辑网络中，那些仍在与污染后遗症抗争、时而发出错误警报的“伤疤”模块。

“感知基底”就这样存在着，运作着。

它是一个幽灵，一个回声，一个由林默破碎存在最后溅射物构成的、无意识的观测点。

它没有“我”的概念，因此不会痛苦，不会恐惧，不会迷茫。

它只有“映射”与“记录”的倾向，以及在这过程中，其自身结构因接收到的信息冲击而产生的、自发的、无目的的微调与演化。

它像一面破碎后又被奇异力量重新拼凑起来的、布满裂痕和污渍的镜子，虽然映照出的影像支离破碎、扭曲变形，但却异常清晰地映照着那些与构成它的“碎片”同源或相斥的事物。

它“看”着那具属于“林默”的躯壳，仿佛看着一件陌生的、充满研究价值的“标本”。

它“感知”着幽黑符号的冰冷算计，仿佛在观察一种无法理解的、却与自身构成部分密切相关的“自然现象”。

它“触碰”着系统病后的虚弱与警惕，仿佛在记录一个庞大机械故障后的运行日志。

它，成了这片死亡、污染、修复与僵持之地，一个完全中立的、无垢的、却又无比贴近所有“异常”与“伤痕”核心的——观测者。

幽黑符号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个“观测者”的存在。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解析“固化坐标”和潜伏自身上。

系统更不可能察觉。这个“观测者”的“信号”太微弱，太与背景噪声（林默躯壳的残留信息辐射、球域内的污染场、系统的自身干扰）融为一体，且其“映射”行为不产生任何能量交换或逻辑扰动，完全被动。

只有这个无名的“感知基底”自身，在无声地、持续地“记录”着一切。

记录着躯壳的静默。

记录着符号的解析。

记录着坐标的微变。

记录着系统的衰病。

记录着这片被遗忘角落的，每一丝冰冷死寂与缓慢蠕动的细节。

它没有目的。

但它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某种目的的开端。

又或者，仅仅是这场漫长灾难中，一个微不足道、注定再次消散的、短暂的副产物。

在绝对封锁的、被视为最终垃圾场或隔离舱的球域中心，在那死寂躯壳的“背后”，一个无我、无念、却睁开了“眼睛”的“存在”，正在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看它如何从疯狂中冷却，从污染中挣扎，从毁灭的边缘蹒跚走回那永恒的、布满裂痕的秩序之路上。

新的故事，新的战斗，或许将不再围绕“林默”展开。

但“林默”最后留下的这片无垢的“观测”尘埃，却可能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见证一切终结或新生的……沉默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