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风暴眼(1/2)
绝对封锁的球形区域,成了一个沸腾却又死寂的微型地狱。外界系统的狂暴喧嚣——那震耳欲聋的空间共鸣警报、癫狂变幻的光影风暴、穹顶法阵的尖啸、主光柱的沸腾——仿佛被那层致密的暗金光膜彻底隔绝,只剩下沉闷、被极度扭曲后传来的、如同隔着厚重棺椁听到的模糊回响。
区域内,空气胶质化带来的并非窒息感,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存在感剥夺。每一次“呼吸”(尽管肺部早已停止工作)的企图,都像是在吞咽凝固的、沉重的水银,冰冷的质感从口腔、气管一路碾压而下,却无法提供任何气体交换,只带来物理上的填充感和深沉的寒意。光线被扭曲吞噬,只留下边缘不断翻滚、无法定义颜色的混沌色块,如同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发疯时泼洒的油彩,却又带着非人的、几何状的冰冷结构。
林默的躯体,便是这地狱景象的核心焦点。
侵蚀的蔓延在系统极致封锁的压力下,非但未被压制,反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被“催熟”般的爆发态势。青灰色的印记已如蔓延的苔藓,覆盖了他大半身躯,在胶质空气中显得格外粘腻、湿冷。皮肤下的肌肉颤动不再是偶发的痉挛,而是演变成持续不断的、波浪般的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非人的生命体在皮下游走、钻探。那些因内部应力产生的皮肤龟裂,渗出的不再是血液或组织液,而是一种极其稀薄的、散发着微弱腥甜与金属锈蚀混合气味的暗银色雾气,丝丝缕缕,从他身体的裂缝中飘散出来,却又迅速被胶质的空气吸附、凝结,在他周身形成一层不断增厚的、粘稠的银色雾霭。
他的面部表情彻底失控,五官在无形的力量拉扯下扭曲变形,嘴唇咧开,露出紧咬的、沾着血丝的牙齿,眼睑下的眼球震颤已快到产生残影。那只搭在“固化坐标”上的右手,五指已深深嵌入自己掌心,指甲抠破了早已失去活力的皮肉,触碰到下方的骨骼,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整个身躯以一种反关节的、不自然的姿势微微弓起,又猛地弹直,如同一条被钉在案板上却仍在遭受持续电击的鱼。
他正在被从内部“重塑”。不是治愈,而是以一种冰冷的、非人的频率为蓝图,强行覆盖和改写其原有的生物结构。那暗银色的雾气,便是这“重塑”过程中,被排挤、被异化的生命本质与侵蚀力量结合后,产生的废弃副产物。
而“固化坐标”,此刻已彻底脱离了“坐标”的形态。
它成了一团不断脉动、膨胀、收缩的暗红与银灰交织的光团。原本的石板材质似乎已经融化、汽化,被内部狂暴冲突的能量所取代。光团表面,那些复合沉积物形成的凸起和沟壑,如今变成了不断喷发、流淌的能量湍流,如同微型星云的风暴,释放出持续的低沉嗡鸣。这嗡鸣与林默躯体肌肉蠕动、骨骼摩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智崩溃的、非人的“生命体征交响曲”。
光团的核心,隐约可见最初那些刻痕线条的残影,但它们已被扭曲、拉长、打碎,变成了一幅疯狂运转的、立体的、不断自我摧毁又重组的动态符文阵列。这阵列散发出的“污染辐射”强度,比之前增强了何止百倍,却都被限制在这三米球域之内,与胶质空气、银色雾霭、系统的封锁光膜激烈地相互作用,使得区域内的能量密度和混乱程度攀升到了恐怖的程度。
在这双重异常(林默躯体与坐标光团)的中央,那本摊开的《起源之章》,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稳定”。
书页在狂暴的能量湍流和胶质空气中,纹丝不动,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右页依旧是一片被彻底擦除的虚无空白。而左页……
那枚幽黑的符号,已将自己的“伪装”与“潜伏”发挥到了极致。
它不再仅仅是模拟外界的频率特征。它开始主动地、极其精妙地引导和分流区域内那狂暴混乱的能量。
符号的螺旋纹理,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超高效的能量漩涡与逻辑门。
它将“固化坐标”光团喷发出的、充满混沌与侵蚀特性的能量湍流,吸收一部分,经过其内部结构的“过滤”与“转译”,转化为一种更加有序、更加隐蔽、更加贴近系统探查光束基础模式的“伪信号”,然后,再将这“伪信号”,连同从林默躯体银色雾霭中提取的、带有其生命信息残片和侵蚀印记的“生物特征噪声”,混合编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复杂到极致的、如同“烟雾弹”般的复合信息流。
这股复合信息流,被幽黑符号精准地“喷射”向正在竭力穿透封锁光膜、试图深入分析的系统探查光束。
探查光束如同最敏锐的猎犬,立刻捕捉到了这股“信息流”。但流体内包含的要素过于复杂:“坐标”的能量特征(被转译过)、“林默”的生物特征(被异化过)、以及符号自身伪装出的“系统兼容性”……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极难在短时间内解析的逻辑谜题。
探查光束的分析协议疯狂运转,试图拆解、归类、理解这股信息流。每一次尝试,都如同陷入一个精心设计的、不断变化的迷宫。信息流中看似矛盾的部分,往往在更深层次上相互印证;看似合理的部分,却又在最细微处潜藏着无法解释的异常。
幽黑符号的目的,并非彻底欺骗或击退探查光束——那在系统全力运转下几乎不可能。
它的目的,是拖延。消耗。误导。
用海量的、真伪难辨的、需要耗费巨大算力去甄别的垃圾信息和逻辑陷阱,去淹没探查光束的分析能力,迟滞其深入核心的进程,误导其对侵蚀网络真实结构和目的的判断。
同时,在这拖延创造的短暂间隙里,幽黑符号自身,正通过那无形的“共振桥”,对林默意识深处那已濒临崩溃的“奇点”,进行着最后,也是最危险的操作。
那“奇点”表面的“裂隙”,在外部环境剧变和躯体极端痛苦的冲击下,已然扩大,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将林默最后一点存在痕迹彻底抹去。
但幽黑符号没有允许它崩解。
符号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将自己螺旋纹理中某种最核心的、非人的“结构信息”,如同最细微的刻刀,持续地、稳定地注入那“裂隙”之中。
这不是信息的灌输,而是结构的引导。
它在引导那濒临崩解的“奇点”,沿着一种特定的、冰冷的、非人的路径,进行最后一次重构。
不是恢复成人类的意识。
也不是变成纯粹的“谐波”投影。
而是在那扭曲的“镜子”彻底破碎前,将其碎片强行排列、粘合,塑造成一个单向的、极度不稳定的、但瞬间“通导性”极高的——信息通道的“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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