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故人（2/2）

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苦涩的语气回答道：

“回……回叶族长，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叶霄尘是否真的在问这个人，补充道：

“苏晚晴……确是我苏家血脉，乃是我三弟的嫡女，按辈分，算是我的侄孙女。”

“哦？”

叶霄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还真有？你不是骗我的吧？

你身为一家老祖，族中子弟成千上万，怎么我随口说一个名字，你都能立刻知道，还说得这么清楚？”

苏元礼闻言，脸上苦涩之意更浓，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与沧桑。

“不敢欺瞒叶族长。”

“晴晴这孩子……因其天生丽质，姿容出众，自幼便被家族寄予厚望，希望能通过联姻为苏家带来更大利益。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约莫是十五六年前，当时的天岚城主，并非厉九幽，而是另一位出身玄天宗、性情暴虐荒淫的前任城主。

他不知从何处得知晴晴貌美，便强行索要，意欲纳为妾室。”

苏元礼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愤怒，随即又化为无力。

“那前任城主……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禽兽！

最喜以凌辱、折磨女子为乐，死在他手上的女子不知凡几！

我等岂能将晴晴送入那等魔窟？

那与亲手推她入火坑、看着她受尽折磨而死何异？”

“为了保住晴晴性命，让她免遭屈辱与荼毒……我等几个老家伙，暗中商议，最终狠下心肠，秘密将她送出了天岚城，远远送走，并严令知晓此事之人守口如瓶，对外只称她身染恶疾，不治而亡。”

“自那之后，晴晴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她去了哪里，是生是死，过得如何……我等一概不知，也不敢去打听，生怕被那前任城主察觉，引来灭门之祸。”

苏元礼说完，老眼之中竟隐有浑浊的泪光闪动，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高超。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一眼叶霄尘那看不出情绪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不知……叶族长尚且……嗯，年轻，不知您是从何处……得知晴晴这个名字的？”

叶霄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投向了遥远的虚空，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依旧匍匐在地、忐忑不安的苏元礼，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苏晚晴……”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既然如此……”

叶霄尘顿了顿，在苏元礼紧张到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缓缓说道：

“你们苏家上下，应该好好感谢苏姨。”

“看在……她的份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苏元礼心头的无边阴霾！

“你苏家的命……暂时保下来了。”

苏元礼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嘴巴张了张，却因过于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但叶霄尘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瞬间冷静下来，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

“不过，”

叶霄尘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后面会亲自去找苏姨，核实今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冰冷的杀意：

“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或是苏晚晴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并非如你所言……”

叶霄尘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言语中蕴含的森然寒意，让苏元礼如坠冰窟，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

“我会……让你，让整个苏家，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苏元礼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无边的敬畏与后怕取代。他连忙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与恐惧而颤抖：

“不敢！绝对不敢！

苏元礼所言，句句属实！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苏家上下，任凭叶族长处置！”

“我苏家……多谢叶族长不杀之恩！多谢……多谢晴晴……”

他知道，苏家的生死存亡，如今真的系于那位失踪多年、生死未卜的侄孙女一身了。

同时，他心中也掀起了巨大的疑惑：

叶族长，怎么会认识晴晴？

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但这些疑问，他此刻是万万不敢问出口的。

叶霄尘不再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带着你苏家残存的人，返回祖地，闭门思过，等候发落。

所有产业，暂时由叶家代管。若有异动……”

“不敢！绝对不敢！”

苏元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对着叶霄尘千恩万谢，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苏家祖地方向踉跄而去，背影仓皇，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