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安阳（2/2）

寒风似乎也不那么刺骨了。他不再犹豫，轻轻一抖缰绳，催动坐下战马，也迎着凛冽的寒风，追了上去。

两骑一前一后，在通往安阳的宽阔官道上加速奔驰。他们身后，是宛如一条钢铁与血肉组成的长龙般，绵延不绝、肃穆行进的明军北伐大队。

队伍中，盔甲鲜明的步卒们扛着如林的长枪与各式飘扬的旌旗，沉默而坚定地迈步。他们的脸庞大多被寒风吹得通红，但眼神坚毅，望着前方，步伐整齐划一，踏在地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汇聚成一股令人心颤的韵律。

无数民夫或推或拉，驱动着装载粮草、军械、帐篷等物资的辎重车辆，车轮碾过土路，发出连续不断的辘辘声响，与脚步声、马蹄声、偶尔的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支雄浑的北进交响。

队伍中许多士兵和民夫已经穿上了近日朝堂加紧赶制、沿途发放的新棉袄或皮袄，虽然简陋，却足以抵挡大部分寒意。他们望着前方那面最为高大、玄色为底、金色“明”字在风中猎猎招展的王旗，以及旗下纵马疾驰的挺拔身影，心中自有一股暖流与坚定的力量升腾。这力量支撑着他们，在这条通往天下统一、或许也通往太平盛世的漫长征途上，无畏严寒，砥砺前行。

他们都清楚，是此人给他们分了田地。是此人不再让他们为仆为奴，给了做人的机会。是此人让他们孩子有书读，认识字，懂道理，不再如同自己是个睁眼瞎，能有个好未来。

寒风依旧在广袤的平原上呼啸盘旋。但整支队伍的气势，却因波彦这位明王的亲临与决断，而愈发显得凝重昂扬，步伐也愈发整齐而充满力量。

波彦率先抵达安阳城下。城池经过加固，墙垛上旗帜严密，守军肃立。先一步在此督建营寨、统筹后勤的工部尚书刘晔，早已得报，急忙率城中属官出城迎接。

见到波彦一马当先而至，刘晔快步上前，长揖到地：“恭迎大王驾临安阳！大王一路督军赶路，车马劳顿，臣等不胜惶恐。行辕已备置妥当，请大王快快入城歇息。府中已备好热茶饭食，可为大王驱寒解乏。”

波彦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将马缰随手抛给亲卫，对刘晔摆摆手，目光却已扫向城池四周新起的连绵营寨轮廓。“子扬辛苦。营寨之事，乃当前第一要务，可否够大军、民夫居住？须知此时已入冬，若无足够遮风避雪之处，军民减员恐甚于刀兵。”

刘晔见大王首先关心此事，心知切中要害，连忙收敛寒暄之色，正容奏报：“大王放心。安阳城池四门之外，均已依地势修筑营寨。北、东、西三门外，所筑乃军营，呈犄角之势，不仅可容纳陆续抵达之大军，更可防范邺城兵马突然来袭。南门外，则辟为民营，专供随军民夫、辅兵生活起居，并设有工匠营，打造、维修军械，皆在于此。各营皆挖有排水沟渠，辟有取水之路，并备足柴薪、石炭，务使将士民夫少受冻馁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