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2/2)
就看见佣人刘姨在打扫。
雷洛熟稔地走上前打招呼。
“刘姨,林飞在吗?我……”
“哎呀,真不巧,少爷刚刚走了!”
“他今早要回内地了!”
“对了雷探长,少爷有话留给你——”
“如果您想见他,就去码头吧!”
“九点的船,也许还能赶上……”
雷洛急切地看了眼手表,
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他转身跑回车里,
引擎轰鸣着驶向码头。
码头边的渡轮上,
乘客正在陆续上船。
当雷洛的车停在码头时,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那个身影。
检票员突然拦住他。
“船票呢?”
1966年
“我去船上找个人,马上回来!”
雷洛匆忙解释。
“没船票,一律不让上船。”
“我真的只是找人,找到就走,这都不行吗?”
雷洛的怒气渐渐升起。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
“规矩就是规矩,没票不能上船,你……”
砰!话音未落,
雷洛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他趁机往船上冲。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阻拦。
“雷探长,这么大年纪还控制不住脾气?不像你。”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雷洛回头,看见林飞正微笑着看他。
他这才停下动作。
工作人员见状,也松开了手。
走到林飞面前时,
雷洛忽然笑了出来,
无奈地摇摇头。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偷偷回内地?”
林飞淡淡一笑:“真要离开,我何必特意在这里等你?”
雷洛眼神变得复杂。
“昨晚……我一夜没睡。”
“想了很多……”
林飞打断他: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们的交情,不该被这些事影响。”
1967年
“对了……你之前用盛光名义投的钱,我就不客气全拿走了!”
“正好内地那边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林飞嘴角带着笑。
雷洛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你这小子……果然没人能算计得了你。”
“我认输,输得彻底,心服口服!”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
“真想跟你做一辈子兄弟。”
看着雷洛,林飞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汽笛声,渡轮即将出发。
“走了。”
“但愿下次……”
后半句被海风吹散。
也许,根本没有下次。
他转身走上甲板,身影慢慢消失在船边的人群中。
雷洛站在码头,直到那艘渡轮变成海平线上的小点。
回到车里,他点燃火柴。
烟燃灭之间,街景在窗外流动——
匆忙的行人,为生活奔波的小贩。
他也曾赤手空拳闯荡世界。
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他曾发誓要出人头地。
穿上警服的那天晚上,他对着维多利亚港发誓:
要结束洋人骑在华人头上的时代。
可当他戴上总探长的肩章,
当规则由他亲手制定时,
那个热血少年早已在某个黎明死去。
在他看来,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定下了规矩,何必再去破坏?
为了钱,他可以不择手段。
为了目标,他又做了多少违背良心的事?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理解了林飞的想法。
林飞急着让社团转型。
他想创办一家大公司。
不是怕自己做错事。
而是怕……自己以后越陷越深,无法回头。
可惜。
当雷洛明白这一点时,
已经太晚了。
他拿出林飞临走前送的礼物。
打开后,
里面是一块手表——
正是当初雷洛送给林飞的那块。
如今物归原主,一切尽在不言中。
雷洛看着手表,苦笑着摇头。
可眼角却流下两行泪。
下一刻,
手中的烟即将烧完。
他伸手弹到窗外,任其落下。
然而车底早已洒满汽油。
烟头落地的瞬间——
轰!
火焰迅速蔓延。
雷洛嘴角带着一丝笑,
毫不在意。
轰隆!
一声巨响,
整辆车被烈火吞噬。
渡轮上,
骆天虹、阿积、阿布和阿亨四人,
望着码头的滚滚黑烟,
神情平静,毫无惊讶。
1969年
码头上,救护车、帽子、消防车的灯光隐约闪烁。骆天虹收回目光,轻声问:“大哥……既然没打算动手,雷洛为什么还……”林飞双眼泛红,轻轻摇头。
“让他活着,比死更痛苦。”
“走到这一步……早就该预料到。”
浓烟翻滚升腾,仿佛为旧日的香江画上句点。
新时代的开始,正悄然到来——
七日后,轧钢厂。
所有车间静得可怕,两千多工人将办公楼围得水泄不通。保卫科的人墙挡不住沸腾的情绪。
“李春生出来!”
“欠薪还有理?工人不养家吗?”
“让徐书记和林飞来当面解释!”
此起彼伏的喊声震得玻璃都在颤动,一张张红脸仿佛要冲破大门。
刘海忠的劝说被声浪淹没:“工友们冷静!厂里真的没钱——徐书记他们不见了,林飞人在**!你们就是拆了楼也……”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