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自我封印(1/2)
赤炎荒原,暗红孤峰的山腹深处。
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洞府内弥漫的魔气不再像最初那般狂暴翻腾,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的凝滞感,如同暴风雨后沉淀下来的、充满毒素的泥沼。
祭坛中央,那个曾经属于墨无涯分身的身影,此刻已经难以用“人”来形容。
他的整个左半身,已经完全被暗紫色的、覆盖着细密鳞片和狰狞骨刺的怪物肢体所占据。左臂异化成的利爪垂落在地,五根指爪如同弯曲的镰刀,尖端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便能在地面的黑色晶石上留下深深的划痕。暗紫色的魔纹如同丑陋的藤蔓,从他左侧脖颈蔓延至大半张脸,甚至侵蚀了他的一只左眼——那只眼睛的瞳孔已然变成了冰冷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闪烁着混乱与暴戾的红光。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右半身,却依旧保持着大致的人形,虽然皮肤因为魔气侵蚀而变得灰败,右侧完好的眼睛也布满了血丝和癫狂,但至少还能看出原本属于“墨无涯”的轮廓和……一丝残存的、属于“自我”的清醒。
在他的左肩、左臂、乃至左侧胸膛上,赫然钉着九根通体乌黑、布满复杂封印符文的奇异长钉!
这些长钉并非寻常金属,而是以一种极其罕见的“封魔铁”混合了数种克制魔性的灵材炼制而成,每一根都长约三寸,粗如手指,钉身冰冷刺骨,散发着纯净的镇压之力。此刻,它们深深地没入那异化的血肉与鳞甲之中,钉尾与肌肤交接处,黑色的魔血如同浓稠的墨汁般不断渗出、凝固,形成一圈圈丑陋的痂。
每根封魔钉周围,暗紫色的魔气都在疯狂地冲击、侵蚀着钉身上的符文,试图将其污秽、拔出。而封魔钉则持续释放着镇压之力,与魔气激烈对抗,发出微不可闻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寒冰上。
这正是分身在经历了最初那几乎令他崩溃的融合反噬、意识在清醒与疯狂边缘无数次沉浮后,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保住自己最后一丝神智和“自我”的方法——自我封印!
以“封魔钉”这种对魔道修士而言如同酷刑般的法器,强行钉入已被天魔左手魔性侵蚀同化的部位,借助其镇压净化之力,暂时隔绝、压制那无时无刻不在冲击他识海的天魔混乱意志和暴戾本能!
这个过程,无异于将自己活生生钉在刑架上,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呃……嗬嗬……”
分身(或许现在称他为“半魔”更为合适)瘫坐在祭坛边缘,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发出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汗水、血水、还有混合着魔气的黑色粘液,将他残破的黑袍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右眼死死睁着,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自己那被九根封魔钉贯穿、兀自微微颤动的左臂,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不甘、怨恨,以及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还能思考,庆幸自己还没有彻底变成只知道毁灭的怪物。
但这份清醒,是用每时每刻都如同置身炼狱的剧痛换来的。
每一次呼吸,牵动胸膛的肌肉,那钉在左胸附近的两根封魔钉便会与魔化的骨骼、血肉产生摩擦,带来如同锯子拉扯神经般的痛楚。每一次心脏跳动,血液流经被魔气改造又受封魔钉镇压的血管,都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血管内穿行。
最可怕的,是那只异化的左臂。封魔钉虽然压制了其大部分的魔性暴动和自主行动能力,但那天魔左手本身蕴含的毁灭本能和强大力量并未消失,只是被强行禁锢在了这具半人半魔的躯壳内。它无时无刻不在“挣扎”,试图挣脱这束缚,吞噬掉宿主仅存的理智,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因此,即便不动,左臂与封魔钉接触的地方,也持续传来如同万蚁噬骨、又如同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的、绵长而尖锐的剧痛。而如果他试图移动左臂,哪怕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一下手指——
“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冲破喉咙,在山腹内回荡!
仅仅是刚才生出“尝试控制一下左臂”的念头,并付诸了一点点行动,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臂内被禁锢的魔气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疯狂冲击着封魔钉的封印,每一丝魔气的涌动,都伴随着被镇压之力反噬、灼烧、撕裂般的恐怖痛感!那已经不仅仅是肉体之痛,更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酷刑!
他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右手指甲深深抠进右手掌心,鲜血淋漓,以此来对抗左臂传来的、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身体剧烈地痉挛,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右眼中泪水、血水混合着疯狂一起涌出。
足足过了十几息,那阵几乎让他晕厥过去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灵魂被反复蹂躏后的麻木与虚弱。
他瘫在地上,如同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喉咙被撕裂般的灼痛。
“萧……玄……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怨毒与仇恨,“还有……萧家……楚小凡……都是因为你们……我才落到如此地步……人不人……鬼不鬼……”
若不是萧玄天那恐怖的一剑重创了天魔左手,使其魔性暴走,融合绝不会如此凶险反噬。
若不是萧青鸾和楚小凡的追击干扰,他本可以更从容地寻找安全地点融合。
若不是为了夺回断手、设计萧青鸾坠崖消耗过大,他也不会如此虚弱,以至于在融合中几乎失控。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非人折磨,他都归咎于萧玄天和萧家。
然而,怨恨并不能减轻痛苦,也不能解决他眼下的困境。
他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早已裂痕遍布的黑色玉符。这是他与本体墨无涯之间最隐秘的联系之物,依靠天魔之力维持,如今他状态诡异,这玉符的感应也变得极不稳定。
他凝聚起残存的一丝清明神念和微弱魔元,注入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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