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灵魂的终结（1/2）
仪式即将开始，龙胤抬头看向漫天繁星，其中一颗最亮的明星——那是龙翊的本命星，接连闪烁了三次。
流星在寰宇间交织穿梭，划出绚烂而短暂的轨迹，天象显示着某位天人即将转世轮回的征兆。
时辰将到。
龙胤低下头看着黎白鸢，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解释这一切，异变突生！
因为神坛上方仪式力量的牵引，周围的法术磁场骤然紊乱，这股混乱的灵力波动再次引爆了白渊体内的蛊毒！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站立的身体瞬间跪倒在地，口腔里一片腥甜，鲜血顺着唇角溢出。
“鸢儿！”
龙胤本能地接住黎白鸢下坠的身体，将他单薄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白渊浑身痉挛颤抖，这次的蛊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猛烈——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中穿刺，又像是千万只毒虫在啃噬五脏六腑。
他疼得弓起身子，那条雪白的狐尾无力地垂落，尾尖的绒毛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龙胤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黎白鸢蛊毒发作时的场景。
从那张苍白的唇间不断溢出的鲜血，像是最醒目刺眼的胭脂，晕染在白渊白如新雪般的肌肤上，成为雪地里一抹最鲜艳的红色。
鲜血沾湿了他银白的长发，有几缕贴在脸颊和脖颈，更衬得肤色透明如瓷。
那双紫眸因疼痛而涣散，眼尾泛红，左眼睑下方和右唇角下方的朱砂痣在血色映衬下愈发妖冶。
白渊痛到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龙胤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艰难喘息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许多年前——
那个还年幼的小狐狸，头顶毛茸茸的狐耳一抖一抖，抱着竹编的小玩具蜷在他怀里，眼睛亮如繁星，用软糯的声音喊着“龙伯”。
那时的黎白鸢会撒娇，会在雷雨天钻进他的寝殿，会把蓬松的狐尾当成被子盖在身上。可事到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现在躺在他怀里的黎白鸢，不再是以前那个会依赖他的人了。那双紫眸即使涣散，深处却藏着龙胤看不懂的疏离与了然。
可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又能怨谁？
付丞恩的背叛，黎白鸢的疏远，似乎都是他一手促成的因果。
若是此刻问龙胤会不会后悔，他或许会犹豫几秒——但仅仅几秒而已。
他依然会这么做。
倒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伟岸的父亲，虽然龙旖、龙嫣、龙璎都是他不能割舍的亲生骨肉。
但令他始终无法放下龙翊的原因，更深层的是那四分之一玄龙血脉的珍贵。
是的，龙翊的生母并非他的正妻青龙族公主青璃，而是当年玄龙族的公主。
那时玄龙族仍是天界之主，龙胤身为青龙族继承人，内心深处却渴望得到更高贵的血脉。
在与青璃成婚前，他便与一位玄龙族公主私通，并诞下一枚龙蛋。
青璃那时腹中已怀有长女龙嫣，发现龙胤的外遇后，两人大吵一架。当时龙翊尚未破壳，青璃威胁若不丢弃这枚“野种”，她就亲手砸了它。
龙胤舍不得玄龙血脉，自然未妥协。
争执未果，青璃气不过想和离，却又忌惮玄龙皇室的威势，最终只能忍下这口气，与龙胤维持着表面夫妻。
在众人面前，他们是神仙眷侣；背地里，青璃无法忍受龙翊这个碍眼的存在，几次三番想害死尚在蛋中的龙翊，都被龙胤及时发现阻止。
两人为此吵了无数次。
后来在产下小女儿龙璎后，青璃身体越发虚弱，加上长期郁结于心，最终不疾而终。
至于为何后来对外宣称是幽蚀族搞的鬼——倒也并非完全冤枉。
幽蚀族确实几次试图偷窃龙蛋，甚至在青璃的默许下，曾成功掳走过龙翊一次。
为掩饰真相，龙胤便将所有罪责推到本就备受歧视的幽蚀族身上。
这个在魔界因血脉不纯而抬不起头的半妖族，本想靠龙蛋提升实力，反被倒扣一耙，在魔界更加无地自容。
这件事也成为后来三界大战的导火索之一。
再后来，战争爆发，玄龙族灭门，天界五神兽家族只剩其四，青龙族顺理成章登上皇位。
龙胤登基后未再娶，专心培养龙翊——因为他太清楚玄龙血脉的珍贵与强大。
如今在这世上，这四分之一玄龙血脉是唯一的(龙胤并不知道，真正的玄龙族唯一后裔、纯血玄龙靳千阑还活着)。若好生利用，龙翊必将成为三界最强战力。
眼下与魔族关系日渐紧张，魔尊殿至今未显露真正实力，前几次交战对方都似有所保留。
龙胤不敢赌。
且不说三界能否“和平”到龙翊自然轮回之日，即便能，转生后的龙翊年龄尚幼无法登战场，更不一定还能保有玄龙血脉——这才是龙胤必须强行“复活”龙翊的真正理由。
至于幽蚀族为何愿意协助这场仪式……
双方表面是互利:龙胤承诺若仪式成功，将帮扶幽蚀族在魔界站稳脚跟。但作为幽蚀族下任族长的菱玥倪，显然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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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胤虽不确定，却隐约感觉她对龙翊怀有别样情愫——当年龙翊被掳至幽蚀族时，正是囚禁在菱玥倪府中。
那段日子里，少年与少女之间产生了某种隐秘的情感牵连，只是旁人无从知晓。
“陛下。”菱玥倪的声音打断了龙胤漫无边际的回忆。
她一袭暗紫色长袍，黑发如瀑，耳际垂着幽蚀族特有的骨饰，面容清冷秀丽，唯有看向祭台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她瞥了眼龙胤怀中已昏厥过去的黎白鸢，又看向龙胤:“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
龙胤这才回过神。
他点点头，最后看了眼怀中的人——黎白鸢紧闭双眼，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淡淡阴影，唇角残留的血迹如凋零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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