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回忆有了温度（2/2）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打量着这个宽敞得过分的空间——一切都一尘不染，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像是无人居住的样板间，缺乏生活的气息。

客厅的沙发是高级的灰白色，上面整齐地放着几个抱枕；茶几上除了一本建筑设计杂志外空无一物；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却整齐得像是从未被翻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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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飘忽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玻璃展柜上，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相框。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朝那边走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陈列在展柜中的相框都有些年代了，没有一张是近期的照片。

最左边的一张拍摄于2010年7月12日，画面中的小白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眼前插着数字“9”的生日蛋糕，稚嫩的脸蛋上被抹满了奶油。

他的父母从两侧拥抱着他，三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毫无保留的幸福笑容。那时的小白渊有着一头柔软的黑发，灰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星光。

紧挨着的是一张2015年的照片，画面中只有一个面容沧桑的男人。

他用力地笑着，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鬓角已被岁月染白。但从那苍老的五官中，依然能辨认出那是白渊的父亲。

千澜不解地蹙眉，短短五年，这个男人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他经历了什么？

下一张摄于2016年，是在一座寺庙前留下的合影。

画面中的白渊明显长高了许多，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身旁的女人搂着他的肩膀，笑时露出洁白的牙齿。

但她身体消瘦得厉害，即使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也能看出她瘦骨嶙峋的手腕。那是白渊的母亲，千澜在金院长那里听说过她的故事。

最后一张照片的日期是2019年，千澜清晰地记得那一天——白渊来到福利院，决定资助他的日子。

画面中，他们站在福利院门口，金妈妈站在白渊身旁，白渊的手轻轻搭在千澜的肩膀上，微笑着直视镜头。只有千澜一个人傻乎乎地仰着头望着白渊，忘记了看镜头。

那时的千澜才十二岁，比现在瘦小得多，眼神里还带着怯生生的光芒。

简简单单的四张照片，仿佛概括了白渊坎坷的上半生。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身边的人来了又走。

千澜望着这些照片，心中百感交集，久久无法回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玻璃柜面，在那张2019年的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你在看什么？”白渊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千澜猛地回过头，正对上白渊含笑的眼眸，一时语塞：“我……”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像是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

白渊没有责怪他，只是微微偏头问道：“吃完了吗？”他的目光扫过展柜中的照片，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千澜点点头，注意到白渊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柔软的棉质面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白渊将手中的衣物递过去：“这是换洗的衣服，洗完澡可以穿这个。”

那是一件纯白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质地柔软，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千澜垂眸凝视着那件纯白色的T恤，沉默不语。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白渊见他迟迟不接，以为他是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便干笑道：“啊…要不我下楼去给你买件新的？”说着便要收回手。

就在这时，千澜突然伸手攥住了衣角，眼睛直直地盯着白渊：“不用麻烦，我穿这个就好。”他的语气很急，像是生怕白渊真的会下楼去买新衣服。

白渊疑惑了几秒，随后点点头放开手，指着走廊拐角处的房间道：“你今晚睡那里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千澜点点头，抱着衣服快步向房间走去，仿佛生怕白渊反悔。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少年特有的韧劲。

白渊望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但那份笨拙的可爱，却丝毫未变。

白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展柜中的照片上，心情复杂。

他从不认为自己这样的性格能遇到携手终生的人，更不敢奢望能有自己的孩子。但此时此刻，看着千澜消失的方向，他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或许，他可以把这个少年当作自己的孩子，看着他长大成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白渊的心柔软了下来，在这个寒冷的除夕夜，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窗外的烟花早已停歇，但在这个一向冷清的公寓里，却第一次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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