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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梦昭沉冤初心在 风传新政暖意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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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滨湖县城,街灯昏黄,像瞌睡人的眼。姬永海和昊佳英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声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回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公安局值班的是小李,当年你在县里时,他还是个刚分配来的毛头小子,为人实诚,应该能信得过。”昊佳英走得有些急,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说话时带着微微的喘息,袖口沾着的草木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姬永海点点头,脚步没停:“嗯,我记得他,当年河西洼地抗旱,他跟着派出所的人去维持秩序,晒得跟黑炭似的,还帮着乡亲们扛水管、挖沟渠,是个肯出力的实诚孩子。”

两人快步走到县公安局门口,值班民警小李正趴在桌上写材料,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是姬永海,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开门:“姬……姬叔?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小李,有紧急情况要向你反映。”姬永海走进值班室,语气急促却沉稳,“马德福、孙振国他们涉嫌当年的贪腐案,现在准备连夜转移财产跑路,可能要往邻省方向走,你们得赶紧布控拦截!”

小李闻言,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连忙拿出记录本:“姬叔,您说的是真的?有具体线索吗?”

“是卜世仁刚才给我打的电话,他路过马德福家,看到好几辆面包车在搬东西,听他们说要连夜走。”姬永海把知道的情况一一说明,“当年排灌站的事,还有我被栽赃的案子,都是他们干的,现在证据确凿,不能让他们跑了!”

小李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写完后立刻拿起电话:“我马上向领导汇报,通知各路口卡点拦截。姬叔,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把人拦下!”

从公安局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远处的洪泽湖像一块灰蒙蒙的绸布,笼罩在晨雾中。昊佳英松了口气:“这下好了,有公安同志盯着,他们跑不掉了。”

姬永海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希望能顺利拦下吧,这些人狡猾得很,背后说不定还有人撑腰。”

回到家时,天已经大亮,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昊佳英去准备早饭,姬永海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心里盘算着后续的事情。他知道,马德福和孙振国一旦落网,当年的案子肯定会重新彻查,而他的平反,或许也会有新的转机。

可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县委小会议室。阳光刺眼,李同志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笑容温和:“姬永海同志,经组织复查,你的案子正式平反了!”

姬永海猛地从梦里弹坐起来,胸腔里的心跳跟擂鼓似的咚咚狂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把粗布枕巾洇出一大片湿痕。

他反手死死攥住昊佳英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嵌进妻子的肉里。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憋了十几年、快燃起来的光,灼得昊佳英心口一阵阵发紧——这梦来得蹊跷,竟跟346章里那场梦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让人心颤的真切。

“佳英……佳英哎!”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裹着前所未有的激动,“我梦见……梦见组织认我了!”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被子上洇出小水点,“是李同志啊,当年审我的李同志,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六十六笔账都是时代留下的糊涂账,是违纪不是犯罪,不算腐败分子!那顶压了我半辈子的帽子,他说要给我摘喽!还有盖着大红章的文件,好多老领导都在上面签了字,说当年……当年确实委屈我了!”

昊佳英刚端着早饭走进来,见他这模样惊得半天回不过神,连忙放下碗筷,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指尖触到的全是滚烫的湿意。她比谁都清楚,那顶“腐败分子”的帽子,咋就像道无形的枷锁,勒得姬永海直不起腰二十几年。

多少个深夜,他在梦里哼哼唧唧,喊着“我没贪”“我是清白的”,醒来后就是整宿整宿的闷头抽烟,烟锅子敲得床沿当当响,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跟小山似的。这梦,太真,也太戳心窝子了。

“永海,那是梦……”她喃喃着,声音哽咽,分不清是心疼还是心酸,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跟哄受了委屈的娃似的,“咱前阵子不都想开了嘛,儿女孝顺,日子安稳,比啥都强。”

“是梦!我知道是梦!”姬永海用力点头,脸上却绽开个又哭又笑的模样,活像个受够了委屈的孩子,“可它真啊!你听见没?他们说我不是贪官,不是蛀虫!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他紧紧抱住妻子,把脸埋在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肩窝里,压抑了十几年的呜咽终于忍不住溢出来,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只要在组织心里,在乡亲们心里,知道我姬永海清清白白,哪怕就这梦里头……我也能闭眼了……”

他忽然松开妻子,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喃喃道:“要是因为我的性子、我的能力,让我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那这穷困潦倒,就是我人生的宿命。可我不甘心的是被人栽赃,被人泼脏水,让我背着骂名活一辈子。现在梦里能听到这句话,我知足了。”

昊佳英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感受着他胸腔里翻涌的委屈与狂喜。床头柜上,那枚小小的铜秤砣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那是萍二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姬家祖辈传下来的,秤杆是老枣木的,秤砣磨得锃亮,带着岁月的包浆。当年二爷爷拉着他的手说:“永海,做人就跟这秤似的,秤杆得直,秤砣得实,心里的秤星不能歪。”后来抄家时,他拼死把这枚秤砣藏在棉袄夹层里,才保住了这份念想。此刻,这杆被压弯了十几年的“良心秤”,终于在梦里被悄悄扶正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昊佳英拿起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早饭都做好了,有你爱吃的咸菜炒鸡蛋,还有玉米粥,快尝尝。”

姬永海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发现手还在微微颤抖。他扒了两口粥,心里的激动渐渐平复下来,可梦里的场景却依旧清晰,像刻在了脑子里似的。

几天后的晌午,日头暖烘烘的,晒得人身上发燥,蝉鸣声声,透着江淮初夏特有的燥热。“望河园”工地的临时板房里,灰尘在光柱里跳着舞,混合着水泥和木材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姬永海正对着图纸核算门窗尺寸,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时不时抬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胳膊肘蹭得图纸边缘发毛。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粗糙的胳膊,上面沾着些水泥点子,看着就像个普通的老工匠。

门口的光线突然被一个身影挡住,带着几分迟疑的温和声音响起:“姬总?”

他抬头逆着光望去,只见一位穿灰布夹克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手里提着个旧式黑色公文包,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包带而有些发红,眉眼间透着几分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您是?”姬永海放下笔,起身问道。

“我叫周明远,以前是县一中的老师,退休好些年了。”老人走进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脚步放得很轻,生怕踩脏了地上的图纸,“听说您这儿建了新房,叫‘望河园’是吧?想给我家小子看看,他刚调回县里工作,正愁没地方住呢。咱滨湖这地界,也就您建的房子让人放心,用料实诚,格局也合咱江淮人的心意,不像那些开发商,净搞些花里胡哨的噱头。”

“欢迎欢迎!快坐快坐!”姬永海连忙拉过一把木凳,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您眼光准!我这‘望河园’,主打就是实用、舒心,都是按咱江淮人的生活习惯设计的。我带您转转?这小区的格局,前后通透,敞亮得很!往后站在阳台上,就能望见南三河的水,夏天凉快得很,还能闻着芦苇香!”

“好嘞,那就麻烦姬总了。”周明远笑着点点头,跟着姬永海走出板房。

小区里已经初具规模,平整的水泥路顺着地势延伸,路边挖了排水沟,铺着从洪泽湖滩上捡来的鹅卵石,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喜庆。新栽的香樟树苗抽出嫩枝,风一吹摇摇晃晃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是早上工人刚浇过的。

预留的活动广场上还堆着些砖瓦建材,几个工人正光着膀子搭脚手架,吆喝声、锤子敲击声此起彼伏,透着热腾腾的生气。有个年轻工人看到姬永海,笑着喊了一声:“姬总,今儿个咋有空过来转悠?”

“过来看看进度,顺便给老叔介绍介绍咱的房子。”姬永海笑着回应,语气亲切得像自家人。

走到中央栽着石榴树苗的空地旁,周明远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树苗的枝干,感慨道:“这石榴树好啊,咱江淮人家都爱种,寓意多子多福、红红火火。这地方真好,敞亮透气,比城里那些鸽子笼强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洪泽湖,眼神悠远得很:“让我想起当年——河西洼地要是早这么规划,乡亲们也不至于年年汛期被淹,守着那片烂田饿肚子。春天挖荠菜、夏天捞浮萍、秋天收泥巴的日子,苦哟!”

姬永海心头一震,看向老人:“您也知道河西洼地的事?”

“咋能不知道?”周明远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年头乱,有些事当时看着是铁板钉钉的案子,现在回头看,标准不一样了。我教了一辈子书,见过不少有才华、肯干事的年轻人,就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被耽误了一辈子,可惜得很。”

他像是无意间提起,语气平淡却藏着深意:“前阵子在公园听老伙计们闲聊,说上头现在讲究实事求是,要梳理过去那些处理过重的案子。像当年会议发的小包包、钢笔,还有些办公用品的补贴,搁现在顶多是不符合财经规范,把钱退了,批评教育几句就完了。可那会儿就处理得比较严格,好些有本事、肯干事的老同志,就栽在这上面了,太可惜喽。”

他侧头看向姬永海,眼神通透得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听说当年的姬副县长,也是因为这些事?可惜了啊!你当年搞的排灌站、推广的杂交稻新品种,还有大棚蔬菜种植,那可是实打实帮乡亲们办的好事,南三河两岸谁不念叨?我记得有年大旱,河底都裂了缝,就是你领着大伙儿修水渠,从洪泽湖引水,才保住了那片稻子,不然那年冬天,多少人家得饿肚子。”

阳光有些晃眼,姬永海的喉咙发紧,心口那片被梦境熨贴过的地方又微微发热,像揣了个暖手宝。他从口袋里摸出烟袋,卷了支烟递给老人,自己也卷了一支,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眉眼:“都过去了,人得往前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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