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无声审判（2/2）
“负责？”“声音”似乎带上了些许嘲讽，“谁来定义‘负责’？当秩序崩溃，新的混乱中，谁能保证正义会降临？或许，只是另一批掠食者上台而已。‘俱乐部’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基于秘密和利益的平衡。打破它，你们确定带来的会是更好的世界，还是更糟的混乱？”
“那难道就让这些罪恶永远隐藏？让那些被掠夺、被伤害的人永远沉默？”‘山猫’冷冷反问。
“沉默，有时是更大的仁慈。”“声音”平静无波，“‘遗产’可以选择被继承，也可以选择被……净化。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话音落下，玻璃柜内的影像骤然停止，然后如同潮水般褪去，柜内重新变得空荡。但在柜体正前方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升起了两个小小的、同样是晶体材质的平台。一个平台上放着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U盘。另一个平台上，则是一个红色的、带有醒目骷髅标识的按钮，旁边用德文标注着：“Endgültige S?uberung”（最终净化）。
“U盘里，是所有影像和关联数据的加密副本。红色按钮，将启动这里的自毁程序，彻底销毁一切物理存储和本空间，包括……你们。”“声音”解释道，“选择带走真相，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灾难。选择净化，真相与你们一同湮灭，世界继续在现有的平衡中运行，你们的牺牲无人知晓，但或许避免了更大的悲剧。你们有……六十秒时间决定。”
倒计时数字，以巨大的红色光影形式，投射在穹顶的无限符号下方，开始跳动：60，59，58……
“卑鄙！”“猎犬”咬牙。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选择！带走U盘，可能如“声音”所说引发未知的全球性灾难，他们将成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罪人。按下按钮，他们和证据一同消失，敌人的阴谋继续，父亲的中毒、守夜人的隐居、一路的牺牲全都白费！
“他在逼我们自我了断，或者背负无法承受的道德重担！”“夜枭”急促地说。
“山猫”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根本不是什么“审判之间”，而是精心设计的心理刑场！“会计”算准了正直者会面临的道德困境，企图用这种方式，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自行毁灭或放弃！
时间一秒秒流逝：40，39，38……
“别上当！”“山猫”突然低喝，目光如电，“他在偷换概念！这个世界的混乱与不公，不是因为揭露了罪恶，而是因为罪恶本身的存在！维持一个基于掠夺和秘密的‘平衡’，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不公！我们不是上帝，无法预知所有后果，但我们有权揭露真相，让阳光照进黑暗！至于后果，该由作恶者和这个世界共同承担，而不是由受害者来为维持虚假的‘稳定’而沉默牺牲！”
他迈步向前，没有走向U盘，也没有走向红色按钮，而是再次站到了那个空荡荡的玻璃柜前。
“我选择……打破这个柜子！”
他举起枪，对准了玻璃柜的角落——那里是整个柜体结构理论上最脆弱的地方（根据“夜枭”之前的扫描分析）。
“你确定吗？”“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波动，“暴力破坏可能触发更极端的防御措施。”
“那就试试看！”“山猫”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特制的穿甲弹击打在晶体柜角，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一声沉闷的巨响！但柜子只是剧烈震动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个白点，并未破裂！
倒计时仍在继续：20，19，18……
“一起！”“岩石”、“夜枭”、“猎犬”几乎同时举枪，瞄准同一个点，疯狂开火！
子弹倾泻，火花四溅！在四人集中火力的攒射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晶体柜角，终于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声音”变得急促起来：“警告！检测到非法破坏！启动最终防御协议！”
穹顶的星光骤然变成刺目的红色，整个空间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地面微微震动，似乎有重型机械在深处启动。
“继续！打碎它！”“山猫”怒吼。
裂纹迅速扩大、蔓延！终于，在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三秒——
“轰——咔啦啦！”
整个晶体柜的角落崩碎了一大块！碎片飞溅！
就在柜体破损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柜子内部并非实心，破损处露出了复杂的内部结构——无数的光纤、微型存储单元，以及……一个正在急速闪烁的、倒计时归零的引爆装置！
那红色的“最终净化”按钮，根本就是幌子！自毁程序一直就在柜子里，而且即将启动！那个“声音”只是在拖延时间，等他们自己或者自毁程序来解决他们！
“跑！回井道！”“山猫”嘶声大喊！
四人顾不上其他，以最快速度冲向下来的绳索！身后，晶体柜内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过载尖啸，红光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猎犬”第一个抓住绳索，快速上攀。“岩石”和“夜枭”紧随其后。“山猫”殿后，他刚刚抓住绳索，下方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是剧烈的火光，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纯粹到极致的高强度白光和无法形容的冲击波！整个半球形空间在光芒中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扭曲、湮灭！
“山猫”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下方传来，将他连同绳索狠狠向上抛去！他死死抓住绳索，耳边是狂暴的气流嘶吼和结构崩塌的轰鸣，眼前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当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悬在半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渐渐消散的尘埃与光雾。上方的井口隐约可见。
绳索还在，队友们似乎也挂在绳上，生死未卜。
他艰难地抬头，看向手中——在爆炸前最后一刻，他下意识地从破损的柜体裂缝中，抓住了一个从内部崩飞出来的、仅有拇指大小、包裹在透明保护壳里的黑色晶片。
这就是……在“最终净化”启动前，被他暴力夺取的……一部分“遗产”吗？
无声的审判，以最暴烈的方式结束。他们打破了柜子，也险些被柜子的毁灭所吞噬。现在，他们带着可能微不足道、也可能至关重要的碎片，悬挂在崩塌深渊的边缘，而上方，是否还有更残酷的猎杀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