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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玉厉声道:“不错这残忍毒狠的冷血凶手,定然便是那满口仁义道德的公冶拙”
微拾掌中铁扇,向地上那“欺人者死”四宇一指,恨声又道:“公冶拙虽然自言与世无争,淡泊名利,但普天之下的武林中人,有谁不知当今两大河岸、长江南北的黑道绿林人物,大半都是九华丹佳山庄的门下,以他之为人,知道自己受骗之后,怎肯善罢干休,自便要赶到这飞鹰山庄来寻仇泄恨,离去之时,还摆下这个血宇,藉以扬武示威”“欧阳老怪”凝神倾听,不住额首,突又仰天笑道:“不错不错人道你胡老四之能,不亚昔年诸葛孔明,今日一见,果然有些道理,如此看来,拈花玉手,想必真的到了公冶老儿手中,八月中秋那丹桂飘香赏月大会,看来少不得我也要去走一遭了”
语声方了,黄衫大袖微徽一拂,枯瘦顾长的身躯,便已飘然掠至墙外
胡子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嘴角徽微泛起一丝冷峭的笑容,俯首沉思半晌,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怀中的“夺命黄蜂”与“驻颜丹”两件异宝,突地侧顾许狂夫道:“那拈花玉手,隐没已有多年,此次怎会为公冶拙所得经过详情,你丝毫未曾对我言及,又怎会与袭二弟有关你亦未盲及,此事其中想必大有溪晓,不知你是否知道”
许狂夫微一沉吟,道:“自从天香仙子亡故以后,驻颜丹、夺命黄烽、拈花玉手,这三件异宝的下落,人言人殊,谁也不知真相,直到半年以前,江湖中方自有人传言,夺命黄蜂与驻颜丹,已人东川三恶手中,至于他们得宝的经过,却仍无人知道。”
语声微顿,缓缓又道:“而三绝先生公冶拙怎么得到拈花玉手之事,武林中却是无人不知原来拈花五手之所以隐没多年,竟是落人近年来已逐渐衰微而极少走动江湖的长白剑派当今掌门人落英神剑谢一奇手中”
胡子玉双眉微皱,诧声问道:“谢一奇得此异宝以后,自然秘而不宣,是以江湖中无人知晓,那三绝先生公冶拙却又有何神通,能将之据为已有”
许狂夫微喟一声道:“长白剑派近年人材凋零,虽有九大剑派之名,而无九大剑源之实,年前又偏偏遇着三件极为棘手的困难之事,长白剑派自身无法解决,便想求助于人,但长自剑派久在关外,与中原、江南武林同道,素无交往,纵有一二相知,却无解此难题之力,是以落英神剑谢一奇只得扬言天下,无论是谁,只要能助长自剑源渡此难关,便以拈花玉手相田,他虽未曾将是何难关说出,但拈花玉手委实太过诱人,是以武林中人闻讯之后,自问稍具身手的,莫不想到长自山去试试运气。”
他微一歇气,又遭:“哪知等到这些人赶到关外长自山时,落英神剑却当众宣盲,长白刨源所遇难关,已在三绝先生公冶拙相助之下,安然渡过,是以拈花玉手,自也被三绝先生,携返九华,武林中人乘兴而来,至此只得败兴而归”
许狂夫说到这,眉峰微皱,又道:“那三绝先生得到此物后,便有丹桂飘香赏月大会之仪,但此物又怎会与袭二哥有关,却委实令人不解”
胡子玉俯首沉吟半晌,突地双眉一扬,似是心中突有所悟地说道:“那落英神剑谢一奇是否有一师弟,便是昔年人称自鹰的自冲天”
许狂夫目光一转,突地以手击额,亦自恍然而悟地说道:“是了,是了,这白鹰白冲天,虽自十五年前,侍技骄人,被崆峒三剑,挑去脚筋,以致终生变做废人以后,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但人却未死,想必便是与师兄落英神剑佐在一处,此次有关拈花玉手之事,他自也知道。”
胡子玉接口说道:“而这白鹰白冲天,未曾残废以前,与袭二弟本是知交,武林中当时还有南北双鹰之称,想必近年来他两人亦有来往,是以此次之事,袭二弟想必早就从自冲天口中知道,只是长白刨派所遇那三件困难之事,非袭二弟力量所能解决,于是袭二弟便找到了武林中素有能人之称的三绝先生公冶拙,甚至这三件难事,其中有一、二件非得公冶拙出手便不能解决亦未可知,公冶拙闻及拈花玉手,自也乐于相助,哪知成功之后,袭二弟与自冲天计议之下,却以废品相赠,等到三绝先生发现真相,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了”
语声微顿,长叹千声,又道:“但袭二弟呀褒二弟。你难道不知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这句话,你若得不到拈花五手,你我兄弟今日岂非正在把臂观晤,持杯叙阔,而此刻幽明异途,你老哥哥再想见你一面,都不能够了”
语声苍凉,言之侧然。
许狂夫见他方才分析事理,有如亲眼目睹一般,不禁大为叹服,等到胡子玉感慨发完,便忍不住一挑拇指,脱口赞道:“胡四哥你方才推论的一番事理,当真不逊于诸葛神算,依小弟所见,此事纵然不尽如此,但也绝不会相去太远只是”
他语声顿处,突也长叹一声,接道:“想不到事情演变,竟然复杂至此,看来这次除了欧阳老怪之外,或许还有不少异人高手,要来参与此事,胡四哥想得那拈花玉手”,只怕已无你我先前料想的那般容易了”
胡子五微微一笑,缓缓抬首,仰视无尽苍弯,沉声说道:“贤弟你又错了”
语声一顿,笑着转口说道:“你我袭二弟相交一场,好歹也不能令他的尸体身首异处,暴于山风烈日之下,掩埋之后,却要在八月中秋以前赶到九华山去,只要无什么变化,那拈花玉手,八成已是我囊中之物了”
许狂夫见他将这件本已极为困难、此刻更加难上十倍之事,竟说得如此容易;仿佛一到九华山的“丹桂山庄”,“拈花玉手”,便可垂手而得,虽然满心狐疑,也不便相询。
两人寻得“飞鹰”裘逸的尸身,将之与头颅并在一处,与其他的头颅尸身一齐掩埋之后,已是第二日清晨时分,这其间他两人似又觉得有些异处,便是这些尸身头颅之中,似无一人的年龄、装束,与“飞鹰”袭逸的爱女符合,但他两人心中各各有事,谁也没有将这件并无重大关系之事,放在心上
约莫一月以后,朝阳方升,万道金芒,映得十里江流,幻做一片金黄。
一条乌篷江船,放掉东来,将至大通,舱中突地传出微带苍老沉郁的清朗口音,曼声吟道:“点点风帆点点鸦,风帆点点点天涯;大江一泻三千里,翻出云间九朵花”
诗声易畏之中,一个灰袍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