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药秤上的革命（1/2）

凌云左院判的玄色官袍才挂上第七日，太医院御药房朱漆大门便轰然洞开。霉味混着陈香扑面而来，老吏王福全拄着镶犀角的鹿头杖，如门神般堵在阶下。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凌云腰间新悬的银鱼袋，袖中染金账簿滑落半角：“凌院判，这御药房自洪武三年由陛下亲敕设立，……”

“规矩？”凌云靴尖碾过滚落的算盘珠，冷笑截断话音，“可娘娘吐出的油膜，也是规矩？”

王福全面色骤变，枯爪般的手死死攥住杖头：“您……您要撤了御药房？”

“不。”凌云径直走向药库深处，青铜药秤在幽暗中泛着冷光，“是让它换个活法。”

药库梁柱间垂着蛛网，三十口樟木筐码成小山，标签皆书“上等茯苓”。凌云振臂挥开人群，玄色官袍翻卷如鹰翼：“取水！”

当冰凉井水注入青石槽，腐坏的茯苓如沉船般浮起，菌丝纠结成灰白蛛网，底下沙砾翻涌。王福全踉跄后退，杖头犀角撞在铜柱上，发出垂死的哀鸣。

“陈弘德商号。”凌云拾起染泥的账簿甩在案上，朱砂批注赫然在目，“参茸硫磺熏蒸增重，山药削皮混充木薯——”他指尖蘸水在青砖写画，“硫磺遇热生酸蚀胃，木薯含氰毒发颤！”

满库死寂。有年轻药童捂嘴干呕，老吏们面色如土。

“即日起，”凌云跃上石槽，银靴踏碎漂萍，“御药房归‘药材质检司’直辖！”

新司衙设在太医院后巷，门前悬青铜秤砣，两侧石狮衔着“格物”“致知”铁牌。凌云亲掌戥子，铜盘里堆着掺假药材。

“第一关——观色！”他拈起茯苓，“真品断面类白如脂，此物泛青带灰，乃窖藏三年陈货！”

药童们倒抽冷气。凌云抛起山药：“真淮山断面细腻，这木薯渣滓粗粝——”话音未落，他已刀削下碎屑投入口中，“尝！苦腥刺舌便是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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