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女士的认可（1/2）

在黑暗中，她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岁月。

瓦伦蒂娜明白，这场苦难将延续下去，永无终结，直到她残缺的生命，没入莫维登的冰冷拥抱中。

疼痛在折磨她，每当眼窝传来痒痛，她总是下意识地轻声呻吟，直到冰冷的空气灌入口腔，她才意识到，自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嘲弄这无望的命运。

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她听到教士们绝望地嘶喊声，先是肉体被撕裂的闷响，接着是鲜血喷涌的咕噜声，然后则是几声轻微的呻吟与哀嚎，就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祈祷……

最后，是一点冰凉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手臂上。

“很抱歉，在下来晚了，卢克蕾西亚小姐……”

一个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温润柔和，像上好的天鹅绒拂过耳廓，连伤口似乎都因此而疗愈。

是安东·伍兹吗……

脑海中忽然冒出的名字，让瓦伦蒂娜有些困惑。

即使直觉告诉她不是，但在那黑暗的日日夜夜里，她仍为此而深深期待过，就好像这个陌生的名字，曾在另一段时空，挽救过她已然无望的生命。

“我是阿尔卡德，您父亲的朋友。”男人悄声说道，“正如你父亲夸耀的一般，你可是真是枚明珠，即使身处如此污秽之中……”

他的语气……

就像孩童在观察水中某只奋力挣扎的蚂蚁，然后咧开嘴，轻轻一笑，赞叹道：“它可真是条硬汉。”

那是唯有孩童与诸神才有的残酷，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一种将他人苦难视作愚戏的漠然。

可她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话也说不了。

她只能……任由男人将她抱起，任由他打量着自己受尽折磨的躯体，任由他掰起自己的头颅，将锋利的毒刺扎入自己的脖颈。

“我本想予你一死，我亲爱的孩子。”

男人啧啧有声，“对你而言，那会是种仁慈……但，我怎么能放弃卡蒂亚的血脉呢？啊！我还从未……”

“——我还从未见过您这么能装睡的家伙。”

一个讨人嫌的的声音，硬生生砸入她的脑海，将那黑暗的水面惊得粉碎。

“殿下？殿下？”

那声音继续着，随着她的脑袋轻轻摇晃，“小色鬼说你早该醒了！你明明一点事都没有，呼吸平稳，脸色也不错，还要躺到什么时候？等着我给你颁个‘最佳睡美人’奖吗？”

这家伙真的好烦……

瓦伦蒂娜纤长的睫毛，猛地颤动了几下。

而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屋顶是沾满油灰的木梁，挂着些许蛛网，光线昏暗，来自旁边一处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她挣扎着转动脖颈，目光落向床边。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则托着他自己的脑袋，瞳孔里是难掩的疲惫，和一丝或有或无的欣喜。

见她睁眼，男人眉头微微挑起。

他是谁？

瓦伦蒂娜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罕见的稚气，仿佛已不再是帝国女大公，而是个在午后打盹的牧羊少女。

“你是……” 她弱声弱气地问道。

男人看着她这副样子，眼中的戏谑似乎更浓了。

“哦？” 他拉长了音调，语气夸张，“难道我们尊贵的殿下……也失忆了？”

“蠢货！我姐姐的血魔法可是最强的！”旁边传来稚气未脱的声音，“有点后遗症也在所难免！”

他耸了耸肩，嘴角扬得更高了。

“好吧。” 男人身体又向前倾了倾，凑近了一些，语气显得十分郑重：

“你记住——”

“我是尊贵的、英勇的、战无不胜的安东·伍兹爵士。”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皇家敕令。

“而你——”

他手指转向瓦伦蒂娜，几乎要点到她的鼻尖：

“是我懒惰的、无能的、好吃懒做的贴身女仆，瓦伦蒂娜·卡蒂亚，因为会点破烂魔法，有人给你起了个‘安东之刃’的名号，可千万别自鸣得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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