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基准世界崩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滴‘血’会落在这里？”苏念辞问。
“会落在污染最严重的区域。”霍沉舟的漩涡色右眼锁定了那滴黑色液体的轨迹，“也就是……我们这里。”
他拉着苏念辞冲向祖宅外。街道上的景象比庭院更糟：汽车一半锈蚀一半崭新，行人有的在快速衰老有的在逆生长，建筑物在不同年代的外观之间闪烁切换。时间瘟疫的感染已经深入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黑色液体坠落了。
它没有撞击地面，而是在离地三百米的高度“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雨滴，洒向整个城市。
每一滴雨滴触碰到的地方，时间结构直接崩塌。
霍沉舟看见一栋写字楼在雨中融化，不是燃烧，不是倒塌，是像糖块在水里一样溶解成模糊的色块，然后色块重组，变成了一片……原始森林。不是现代城市里的绿化带，是真正的、有恐龙在行走的侏罗纪森林。
另一条街上，黑色雨滴落在一辆公交车上。公交车和车里的乘客一起被“压缩”，从三维变成二维，像一张照片贴在空气中，然后照片开始褪色，最后完全消失。
“维度降解……”霍沉舟将苏念辞护在怀里，用时间晶体核心的力量撑起一个保护罩，“基准点在排出无法处理的污染时间流，直接把它们从存在层面删除！”
保护罩外，世界正在被重写。
不，不是重写，是“擦除后随机填充”。那些被黑色雨滴击中的区域，有的变成了其他时代的景象，有的变成了其他世界的碎片，有的干脆变成了纯粹的逻辑错误——比如一条街道突然变成了莫比乌斯环，行人走在上面永远回不到起点。
而最可怕的，是那些变化开始扩散。
像墨水在宣纸上晕染，被改写的区域边界在不断扩张，吞噬着尚未被直接影响的地方。
“照这个速度……”苏念辞的紫色左眼快速计算，“17小时后，整个城市会被完全覆盖。43小时后，感染会扩散到全球。71小时……刚好是筛选倒计时结束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彻底变成……无法定义的混沌态。”
她抬头看霍沉舟，右眼的深褐色里终于涌出了真实的恐惧：“到那时，宝宝……”
“不会到那时。”霍沉舟打断她，声音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我们去基准点。”
“什么？”
“直接去基准点的核心。”霍沉舟指向天空中那颗正在渗血的心脏，“从内部修复它。这是唯一能同时拯救世界和宝宝的方法。”
“但怎么去？我们不是管理局，没有跨维度传送技术——”
“我们有这个。”霍沉舟从怀中掏出那本笔记本——霍临川和苏明远留下的《时间拯救计划·最终卷》。笔记本在黑色雨滴的背景下发出微弱的银色光芒。
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之前空白的页面上，此刻浮现出了一段复杂的坐标方程式，以及一行小字：
“当基准点崩塌时，血即路，痛即门。”
“以时间晶体核心为舟，以熵之结晶为锚，可逆流而上，抵达创伤源头。”
“但记住：修复者将被永远困在伤口里，成为新的‘补丁’。”
“这是父亲能想到的，唯一的，拯救儿子的方式。”
霍沉舟看懂了。
父亲霍临川在三百年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他留下这个方法，不是为了让霍沉舟去拯救世界，而是为了让霍沉舟在最后时刻，有一个“成为英雄”的选择。
一个必死的选择。
“沉舟……”苏念辞也读懂了那些文字，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不能——”
“我能。”霍沉舟模仿她刚才的语气，但眼中没有冰冷，只有温柔，“而且我必须。不是为了世界，是为了你和孩子。”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笔记本的坐标方程式上。银色光芒从书页涌出，包裹住两人的手。
“但你需要跟我一起去。”霍沉舟说，“因为修复基准点需要两个人：一个提供时间晶体核心的能量，一个提供抗体系统的净化力。你是唯一有抗体的人。”
苏念辞的紫色左眼和深褐色右眼同时看着他。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斗争——一边是混沌抗体催生的冰冷理性，一边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爱与勇气。
最终，深褐色占了上风。
即使只有一瞬间。
“好。”她点头，泪水从右眼滑落，“我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修复过程中，我彻底黑化了……”她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如果我变成了只会计算最优解的怪物……你要杀了我。然后，用我的抗体保护孩子，让他安全出生。”
霍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因为这一次，轮到我拯救你了。”
天空中，黑色雨滴越来越密集。
世界的崩塌在加速。
而在崩塌的中心，一道银色的光柱从霍沉舟和苏念辞身上冲天而起，逆着黑色雨滴，射向那颗渗血的心脏。
光柱中，两人的身影开始透明化。
他们正在从这个世界“上浮”，沿着时间流逆流而上，前往所有世界的创伤源头。
在他们完全消失前，霍沉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正在崩溃的世界。
他看见街道上的人们在尖叫逃窜。
看见时空错乱导致的种种诡异景象。
还看见，在某个尚未被污染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仰头看着他们。
是林柔霜。
或者说，是继承了林柔霜记忆和容貌的、那个曾经叫做“忏悔”的数据幽灵。她站在一家咖啡馆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抬头望着光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当霍沉舟的目光与她对上的瞬间，她举起咖啡杯，像在致意。
然后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小心点。”
下一秒，霍沉舟和苏念辞被完全吸入光柱。
世界在下方继续崩塌。
而在他们前往的基准点核心，等待着的不只是破损的时间结构。
还有某个……早在三百年前就等在那里的人。
那个人坐在一颗悬浮的银色心脏前，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耐心地、一丝不苟地……
解剖着时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