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画展上的崩塌——名媛面具的碎裂（2/2）

展会展程过半，徐薇的状态明显下滑。她依然在努力维持着优雅的仪态，但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轻松驾驭全场的光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她的话变少了，更多时候只是挂着标准的微笑，眼神却不时流露出一种竭力思考后的空茫和隐隐的不安。她甚至不小心碰倒了侍者托盘上的一杯清水，虽然及时躲开，水渍还是溅到了她的鞋尖。这个小意外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周围的窃窃私语似乎多了起来。那些原本围绕在她身边、带着仰慕或讨好目光的人们，眼神中开始掺杂进审视、疑惑，甚至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在这个圈子里，一次完美的表演可以赢得无数喝彩，但一次小小的失误，就可能成为被无限放大和传播的谈资。

林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关切的笑容，端着一杯清水（特意换的），朝着正在角落稍作休息、试图调整状态的徐薇走了过去。

“徐小姐。”林灿的声音温和，“刚才的讲解非常精彩，受益匪浅。”

徐薇抬头，看到是林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对“重要标本”的条件反射般的重视，有对刚才一系列失常可能被对方看在眼里的尴尬，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源自“能量汲取”后某种微妙联系而产生的异样感。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林先生过奖了。您能来，是展览的荣幸。”

“我看徐小姐好像有点疲惫？”林灿将手中的水杯递过去，动作自然，“是不是最近为展览和基金会的事情太操劳了？要注意休息啊。我们这些做企业的都知道，身体和精神状态，才是最大的本钱。” 他的话听起来是纯粹的关心，合情合理。

但听在徐薇耳中，却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她最敏感、也最心虚的地方。她最近状态不佳，根源正是那次“收获颇丰”却暗藏凶险的“深度课程”！林灿此刻的“关心”，配上他“标本”的身份，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其别扭和不安的感觉。

她接过水杯，指尖微凉，努力维持着镇定：“谢谢林先生关心，是有点累，不过还好。倒是林先生，上次课程之后，感觉怎么样？后续的巩固非常重要。” 她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熟悉的、可以掌控的领域，并暗示林灿的“状况”依旧需要依赖她。

“我感觉非常好。”林灿笑容加深，眼神清澈而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多亏了你们”的感激，“就像卸下了很重的包袱，思路都清晰了很多。正想跟徐小姐和陈老师商量，看看后续课程能不能加快点进度？我最近正好有个重要的海外并购案要谈，感觉状态正佳，想趁热打铁。” 他抛出诱饵，同时展示自己“被净化”后的“良好状态”，与徐薇此刻的萎靡形成残酷对比。

徐薇看着林灿红光满面、眼神清亮的样子，再对比自己心中的烦乱和身体的莫名疲惫，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隐隐的恐慌袭上心头。难道……真的是自己最近“转化”负担太大？还是……

她不敢深想，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挤出一丝笑容：“林先生状态好我们就放心了。课程进度我会和陈老师仔细评估，一定给您最合适的安排。”

“那就拜托徐小姐了。”林灿彬彬有礼地点头，目光扫过她妆容也掩盖不住的憔悴，语气更加温和，“您真的要多保重。‘澄心’的理念是帮助别人，可别先把自己累垮了。有时候，过度输出，也是会伤身的。” 这句话，他说的意味深长。

徐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过度输出？伤身？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仅仅是普通的客套？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原本被她视为“优质猎物”和“完美标本”的男人，他的笑容之下，似乎隐藏着让她看不懂的深邃，甚至……一丝让她脊背发凉的冰冷审视。

“我……我会注意的。失陪一下，那边还有几位客人需要招呼。”徐薇匆匆结束了对话，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脚步甚至有些凌乱，与她一贯的优雅从容相去甚远。

林灿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

名媛的面具，已经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而面具下的恐慌和虚弱，正在贪婪的反噬下，加速暴露。

这只是公开场合的一次小小“预演”。在私底下，在“澄心疗愈中心”，在她依赖的那个隐秘系统里，“毒素”引发的混乱，恐怕才刚刚开始。

猎人的耐心很好，可以慢慢欣赏猎物在陷阱中，从挣扎到绝望的全过程。

林灿将空杯递给侍者，整了整衣领，神态自若地走向下一幅展品。仿佛刚才那段对话，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寒暄。

展厅里，灯光璀璨，人声依旧。但有些人命运的齿轮，已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发出了刺耳的、即将崩坏的摩擦声。

（第538章 完）